这一觉宋迎睡得不踏实。

只眯了三刻钟便醒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周梿开口提。

但是这种事得从长计议,总不能跟他探讨二维三维的哲学命题吧。

……这也太抽象了。

宋迎刚从他臂弯里溜出来,便看见周梿埋在枕间的侧脸。

呼吸平稳,那截露出的脖颈却线条绷紧,宋迎隐约能看见淡淡筋络。

他真的睡着了吗?

宋迎心头一动,伸出指尖,戳了戳他小腹。

肌肉瞬间绷了绷,身子一抖,枕头里传来一声又沉又哑的闷哼。

她凑近了些,“你没睡,在做什么?”

他没动:“在闻味道。”

从前他这么说宋迎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她的气息能抚慰他。

就像生病的人去吃药一样自然。

如今再听,宋迎倒觉得有些像情话了。

这也太抽象了……

宋迎像是得了“浪漫过敏症”

,耳根“唰”

一下红了。

周梿似有所感,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只眼睛觑她。

热意瞬间燎上脸颊。

宋迎不想理他了,打算起床去洗漱。

床窄,她只能撑着床褥,从周梿身上翻过去。

右臂探到床外侧借力,指腹却触及一片湿滑黏腻。

冰冰凉凉的——

触感太诡异了。

啥呀?

下一瞬,宋迎就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了!

她头皮阵阵发麻,身体内仿佛存在着天生的抵触性。

宋迎低声惊叫一声,忙不迭翻下床。

随即五指张开,高举空中。

还好房间里有白水。

本能先一步做出反应,她拎着水壶就往那几根手指上猛猛浇。

冲完了当然不能用她手帕去擦。

宋迎又三两步奔到床边,把一手水珠全部擦在周梿赤裸的胸膛上。

周梿:……?

收拾完自己,宋迎打算用清水刷一下床褥。

这要是被爹娘发现了!

简直比她这个年纪尿床还要社死!

她拎着水壶就要去浇,却一把被周梿握住了手腕。

他坐起身,眸色一沉:“没用的。”

宋迎又急又气,拧着眉:“你怎么知道?”

周梿薄唇微抿,又一次语塞了。

空气静了两息。

宋迎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了!

她指着他,语无伦次道:“你!

上次你、你换床褥是不是因为……因为你在我床上——”

周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继而弯腰下床,抓过散在地上的衣裳,慢条斯理地一件件往身上套。

宋迎盯着星星点点的浊斑。

面如死灰,喃喃自语道:“要不……我们放把火把西厢烧了吧?”

“烧得干干净净,就没人知道了……”

闻言,周梿系着腰带的手一顿,转过身来,眉梢高高挑起。

“朕已命人去集市采了与之一样的床褥款式。”

话里满是促狭笑意,“如此一来……算不算救你宋家于水火之中了?”

“你买新的啦!”

宋迎上一秒还打算纵火,下一秒立刻眉飞色舞了起来。

她双手背在身后,蹦到周梿身旁。

下意识踮起脚尖,想去亲他,但是——

差了一截。

她又忘了她够不到!

宋迎一皱眉,叉腰命令道:

“下来点。”

周梿正理着袖间盘扣,闻言虽是不解,却也顺从弯腰。

“怎么——”

话音被唇角一个吻堵了回去。

宋迎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

周梿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单手拢着盘扣,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被吻过的嘴角却压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弧度。

不是“谢谢”

而是“谢谢你”

只是多了一个字,便多了无尽的温柔。

尾音自舌根处卷起,声音充斥温软口腔,缠绕出缱绻,填满了他整个胸膛。

眸光漾着柔情,周梿问道:

“可有笔墨吗?”

“有的。”

宋迎指了指桌案一角。

她看着他信步走向桌案。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筒,将写好的字条卷好塞入。

再推开窗,窗外黑影掠过。

收走旧筒,又递上新筒。

一收一递。

如此反复,时间便过去几刻钟了。

宋迎坐在床沿,晃着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原来,他不在京州,便是这样处理公务的。

神经一松,肚子就开始叫了。

该吃饭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

“我……我想留家用个早膳再走。”

宋迎怕他拒绝,又急急补充道:“上次走得匆忙,都没能跟家人好好告别。

这次,我想跟他们说会话。”

周梿处理完公务,将空白信笺卷好,收回怀中备用。

听见宋迎的请求,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

他盘算过这个问题。

宋迎是个十分恋家的人。

哪怕只是半日,她也会开心很久。

多和家人相处其实也没什么,自己完全可以等她用完午膳再走。

至于行程,晚些也无妨。

无非是他路上多耗些内力的事。

若是她想留下用晚膳,自己也可以依着她。

但是夜晚行路,多半风凉,得多备条毯子给她盖才好。

“随你,”

周梿将这些念头在心里压了一遍,“最迟可以用完晚膳再走。”

他本以为宋迎听后会欢呼雀跃,能再讨一个吻。

谁知宋迎听闻脸色瞬间一变,差点跳起来:“不不不不不不!”

“够了!

用个早膳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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