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夹什么,她便吃什么。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永昭帝脖颈的红晕渐渐褪去。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从容开口:“在辽州时,也常吃这些?”

“嗯。”

宋迎敷衍地应着,是他先不理她的。

“在家时,还喜欢做什么?”

“……睡觉。”

敷衍得很彻底。

永昭帝没听出敷衍,自然接话,“那你为何不喜欢跟朕睡?”

宋迎握着筷箸的手,猛地一抖。

吃饭的“睡觉”

和你说的“睡觉”

,这能是一回事吗?!

她眨了眨眼,两瓣唇蹦不出一个字。

永昭帝看见她僵硬神色,愈发确定这便是症结所在。

既是症结所在,自然要问个清楚。

“为什么?”

他煞有其事地又问了一遍。

“臣……”

宋迎艰难开口,脑子飞速运转着,“臣睡相不好,怕……怕惊扰了陛下龙体。”

谁知,永昭帝听完,眉心微蹙不仅没有散开,反而更深了。

“胡言。”

他“啪”

一下,放下筷箸,“你睡相很好。”

宋迎瞳孔微微扩大。

只听他继续严肃口吻,补充道:

“睡着了便一动不动,呼吸也很轻。”

宋迎:…………

永昭帝语气平淡得让宋迎头皮发麻。

这种关系很奇怪啊。

情人未满,炮友不沾。

可若说是恋爱……

宋迎脸垮了下来,她宁肯单身到死,也绝不碰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永昭帝见她只垂着眼不说话,还当她是在嘴硬。

他微微倾身,那双黑眸里,盛着几分天真的困惑,仿佛真的不明白。

“所以,”

他将问题又抛了回来,“到底为什么?”

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因为我们关系没到位!

因为按照剧情,没几天你就要被剧情杀了!

我不想当寡妇啊大哥!

她能怎么说?说“陛下你快死了,离我远点免得溅我一身血”

吗?

宋迎在心里咆哮,嘴上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迎着永昭帝迫人目光,她简直快要疯了。

就在这时——

“陛下——!”

急促通传声自梁上而来,是隐卫!

宋迎浑身一松,有救了!

那隐卫显然是事态紧急,都顾不上旁人在场,便急急来报:

“地牢来报,有人劫狱!”

帝王眼底瞬间缱绻褪去,周身气场陡然一变。

鱼儿上钩了。

狭长凤眸微眯,他没有去看隐卫,只从喉间滚出三个字:

“抓活的。”

宋迎没反应过来。

狱?男女主?

是在这个时间点吗?!

她目光扫过桌案——

是原著剧情提前了?因为这桌跟朝岁宴一摸一样的菜肴?

宋迎下意识地抬眸,望向对面。

哪里还有人。

永昭帝飞身而出,宋迎只看见一道凛冽残影。

剧情,彻底失控了。

跑!

宋迎一个激灵从凳子上弹起来,冲向内室——

大好时机!

收拾细软,赶紧跑路!

宋迎立刻扑到床榻边,趴在地上摸索着活板。

指尖用力一勾,暗格应声打开。

小箱子被她一把拽出。

——上次,她藏着书案那边,被那些小太监翻出来带去了万春殿,放在了博古架上。

这次,她学聪明了,藏在了床榻下。

谢天谢地,狗皇帝没换床。

动作快点!

再快一点!

锁扣弹开,宋迎指尖发颤,飞快捻着银票。

她把银票分成几叠,一叠塞在广袖里,一叠贴着胸口,最后几张藏在靴子里。

沉甸甸的东西一律不带。

金叶子带的不多,就藏了一点点在腰带的夹层里。

收拾好一切,她才喘息着起身,抬眼望向一旁的铜镜。

镜中人穿着繁复工装,宋迎没有换下它的打算。

这身衣服虽然累赘,但路上难免遇上有人盘问。

还好如今是冬天,里头衣服多,等出了宫,再换上窄袖布衣也不迟。

到时候,谁还认得她宋迎?

宋迎迈出偏殿,最后瞥了一眼万春殿,再无留恋。

都跟她没关系了!

等狗皇帝从地牢回来,发现人去殿空,她怕是早就出了京州!

寒风送来裹着焦炭的烟味。

宋迎循着望去——

一道浓黑烟柱冲天而起,将半边昏黄染黑。

火光驱着天边霞光,烫出一片焰红。

他回不来了——

宋迎浑身一激灵,丝毫未觉后背被冷汗浸透。

不能再等了!

一刻都不能!

这火一起,全宫戒严,到时候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她收回视线,不再走长廊甬道,而是窜入一旁的偏僻小径之中。

远方隐约传来厮杀的哀嚎,衬得周遭死寂愈发惊心动魄。

大半的禁军侍卫都被引去地牢了。

黎婧容这是喊来了多少人劫狱啊!

还是——狗皇帝想彻底清算?

不,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

宋迎深吸了一口气,扯开思绪,还是想些实际的吧。

她女儿家的身份太明显了,幸好,摄政王当久了,束发已经是家常便饭。

临走前还裹了束胸,到时候出了宫,头发再剪短一点,扮个落魄书生,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她不会骑马。

雇马车到辽州,路途太远,人家要么不接,要么中途容易起歹心。

先设法混到最近的冀州,再转水路比较稳妥。

宋迎稍稍压低身形,借着花木的阴影,走得又稳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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