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地脉深处见真容
锁链拖拽着陆渊,如一条活蛇钻入地底深渊。
岩壁刮过他的脊背,皮肉撕裂,血顺着青铜剑柄的纹路往下淌,滴在锁链上发出“嗤”
的轻响,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吸了进去。
他没挣扎。
反倒咧了嘴,牙缝里还带着刑架上咬碎的铁锈味。
右臂的剑骨在皮下起伏,像一头困兽正缓缓抬头。
“有意思。”
他低笑,声音被风撕碎,“把我抓来,又不是要杀我——是请我吃饭?还准备了红毯?”
话音未落,锁链猛地一顿,他整个人砸进一片湿滑的岩地。
腥风扑面,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铁锈混合的气息,脚底踩下去,竟有黏液反涌上来,裹住靴底。
头顶裂缝已闭合,漆黑一片。
可左眼却亮了。
银河纹路自瞳孔扩散,如星河炸开,照出百丈外那团悬浮于空的巨大血茧。
它静静悬在地脉中央,表面浮着金色锁链纹路,与刑架底座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祭文的变体。
“原来不是祭坛。”
陆渊抹了把脸上的血,指尖沾着黑泥,“是产房?还是停尸间?”
九厄剑在识海剧烈震颤,血纹明灭不定,却不发声。
这是它第一次如此躁动,却又如此克制——像在怕什么。
岩壁开始渗雾,黑雾凝成人形:执法长老冷笑,父亲跪地被抽灵根,祠堂梁柱崩塌……一幕幕旧事翻涌而来。
陆渊咬破舌尖,鲜血顺喉滚落,喉头一热,幻象顿时扭曲溃散。
“老把戏。”
他啐出一口血沫,“拿这点破事吓我?我爹死那天,我哭都哭不出来,现在倒指望我怕?”
他闭眼,再睁时,道痕观法已开启。
目光穿透岩层,直刺血茧核心。
茧内有人。
被九根金链贯穿四肢与天灵,头颅低垂,面容模糊。
可当陆渊将观法聚焦其脸,左眼银河纹路突生共鸣——那张脸,竟与执法长老一模一样,只是双目被金线密密缝合,嘴角还缝着一道符印。
“替身?”
陆渊眯眼,“还是备份?”
正思索间,九厄剑突然发出无声尖啸,剑骨自脊椎暴起,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肩胛,硬生生将那股冲势压了回去。
“别急。”
他喘着粗气,“你要是现在冲出去,咱俩都得变成地底肥料。”
第8章:地脉深处见真容
话音刚落,四周岩浆自四壁喷涌而出,赤红火流如蛇般缠绕祭坛边缘,形成天然屏障。
温度骤升,衣袍焦卷,但他反而笑了。
“封印激活了?”
他抬头盯着血茧,“说明我没猜错——你怕我看见什么。”
他再度凝神,左眼银光暴涨,道痕观法以寿元为引,强行延长窥探时间。
终于,他看清了茧中人嘴唇微动,正低声念诵——
“……噬灵尊者,初代阁主执念所化……”
是《天机遗录》的残篇!
陆渊心头一震。
体内剑骨竟随之共振,地面浮现出一道古老纹路,与万剑冢镇魔碑底部图案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
他低语,“这地方……是同一个系统。”
血茧忽然轻颤,表面裂开一道细缝,黑血缓缓渗出,滴入岩浆。
滋啦一声,火焰竟被腐蚀成灰白烟雾,空气中弥漫出腐神之息。
“初代阁主的恶念……岂是尔等凡人可触碰?”
声音直接传入识海,冰冷、沙哑,却带着一丝熟悉的腔调——像极了执法长老,却又更深沉,更古老。
陆渊没退。
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剑骨在他体内轰鸣,与地脉深处某种节奏隐隐同步。
他忽然意识到,这祭坛不是在镇压血茧——而是在喂养它。
“你封印他。”
他抬头,直视裂口,“用我的血,我的剑骨,我的怒火……一点点喂他醒来?”
无人回答。
只有黑血继续滴落。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胸口那道陈年伤疤上。
剑痕形状的旧伤突然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
“你等我多久了?”
他声音低沉,“从我爹死那天?还是从我第一次握剑?”
话音落,剑骨共鸣达到顶峰。
地面祭坛纹路全面亮起,金光流转,与血茧表面的锁链纹路遥相呼应,仿佛某种仪式即将完成。
就在此时,茧中人嘴唇再动。
黑血自裂口涌出,凝聚成半句残言,悬浮空中:
“你既握剑……便该知道……”
陆渊瞳孔一缩。
九厄剑在识海中缓缓旋转,剑尖直指血茧,血纹明灭如心跳。
“……它也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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