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紫苏的事情后,云珩和苏颜都感到身心愉悦,日子也回到了往日宁静的模样,只是云珩变得忙碌了些。

转眼间中秋又至,新朝初立,皇帝自然要大办宫宴以安天下。

暮色四合,云珩踏着最后一缕夕阳回到府中。

穿过回廊时,他看见正厅的灯还亮着,隐约可见苏颜的身影在其中忙碌。

“夫君回来了。”

苏颜听到脚步声,抬头微笑。

她手中正整理着一件靛青色的锦袍,那是明日宫宴云珩要穿的礼服。

桌上整齐摆放着各色物品:从发冠到玉佩,从手帕到香囊,无一不精心准备。

云珩站在门边,看着妻子娴熟的动作,不禁想起去年此时。

那时苏颜刚嫁入王府不久,第一次参加宫宴前手忙脚乱,甚至将他的腰带系反了方向。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记得去年这时候,你紧张得打翻了胭脂盒,染红了半边衣袖。”

苏颜闻言,耳根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时我初来乍到,哪见过那般阵仗。

还是多亏夫君一直宽慰我,不然我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丑呢。”

“我怎舍得让你出丑?”

云珩走近,接过她手中的锦袍挂好,“不过你紧张的样子着实可爱。”

说罢还捏了捏苏颜的脸。

苏颜轻哼一声,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她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木盒:“这是给陛下准备的贺礼,我照着宫中嬷嬷的指点,绣了一幅月下盛世。

夫君看看可还妥当?”

云珩打开盒子,只见丝绢上明月皎洁,楼阁精巧,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是刺绣。

他惊讶地抬头:“这么大一幅绣品,你绣了多久?”

“闲时便绣一绣,记不得时间了。”

苏颜随囗答道。

云珩放下盒子,牵起苏颜的手说:“日后这般辛苦的事就别自己做了,找一两个绣娘来绣,祖父也看不出来。”

“比起夫君在朝堂上的辛苦,这算什么。”

苏颜抽回手,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晚膳已经备好了,今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鲈鱼脍。”

膳桌上,烛光摇曳,几道精致小菜散发着诱人香气。

云珩却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路过城南时,看到桂香斋新出的栗子糕,记得你爱吃。”

苏颜眼睛一亮,接过还温热的点心:“夫君竟还记得这个。”

她小心地拆开油纸,香甜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自然记得。”

云珩夹了一筷子鱼脍放入她碗中。

两人相视一笑,用膳过半,云珩神色渐渐凝重:“今日朝堂上,刘阁老又提起太子人选之事。”

苏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云珩“皇上如何回应?”

“皇祖父依旧不置可否。”

云珩眉头微蹙,“刘阁老向来是二伯一系,怕是二伯对皇祖父的试探。”

苏颜眼中闪过一丝警觉:“荣王那边有何反应?”

“大伯父当场反对,说皇祖父尚且年轻,不必过早选太子。”

云珩叹了口气,“父亲则保持中立,只说一切听凭皇祖父圣裁。”

烛花爆了一声,苏颜为云珩添了杯热茶:“如此说来,明日宫宴恐怕不会太平。

荣王世子与端王世子都会到场吧?”

云珩点头:“不仅如此,听闻荣王还特意从江南寻来一支歌舞班子,准备在宴上献艺。

大伯父则让世子准备了书法贺词,想在皇祖父面前露脸。”

“那我们。

。”

苏颜犹豫片刻,“夫君有何打算?”

云珩握住她的手:“我们按原计划,只尽本分,不参与其中。

父亲特意嘱咐,皇祖父刚登基,当皇帝的滋味还未感受过,若是看到子孙争位过于积极,反而惹人厌烦,我们越低调越好。”

苏颜沉思片刻,轻声道:“我倒觉得,完全置身事外反而显眼。

不如这样——明日我带上那套寒梅映雪的茶具,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夫君近来醉心茶道,不问世事。”

云珩眼前一亮:“妙计!

皇祖父素爱茶道,此举既不张扬,又能传递我们无心争斗的信号。”

他赞赏地看着妻子,“我的娘子就是聪慧。”

“不过是些内宅小心思罢了。”

苏颜谦虚道,却掩不住眼中的喜悦,“只是明日若有人刻意挑衅。

。”

“不必理会。”

云珩神色坚定,“眼下局势微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夜深了,侍女们撤下碗筷,换上安神的熏香。

苏颜站在窗前望着渐圆的明月,忽然道:“说来也怪,去年此时我紧张得夜不能寐,如今知道明日宴上暗潮汹涌,反倒不害怕了。”

云珩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抵在她发间:“因为有我在?”

“因为我们在一条船上。”

苏颜转身,直视丈夫的眼睛,“无论风浪多大,只要同舟共济,就没什么好怕的。”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云珩凝视妻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窗外秋风轻拂,桂花香气隐隐飘来。

明日宫宴上的明争暗斗仿佛已远在天边,此刻唯有相依的温暖真实可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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