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诚没理他,抱着破罐破摔的想法,从兜里抽出根烟点燃。

见状,领导们面面相觑,都拿他没办法。

这时,赵燕起身走来,“老师,我能和这名同学单独谈谈吗?“

一筹莫展的校领导,忽而如释重负,顺着她给的台阶,带着年川离开教务处,并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心情复杂的赵燕,和一言不发的俞诚。

沉默片刻,赵燕搬来板凳,坐到他身侧,“同学,刚才我也是心急,你的脸还疼不疼?”

“不疼,要不你再来两下试试?”

“”

赵燕一时语塞,没怪罪他,是因为觉得他的说话方式有点熟悉,“你这话说的,你打我儿子,我还不能生气了吗?”

“你儿子?他认你?”

“不是的,小年他”

话说到一半,赵燕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不用解释的,“同学,你和小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没有,不认识他。”

“”

赵燕这下算是彻底说不出话。

一根烟结束,俞诚的心绪恢复平静。

他扔掉烟头,终于敢侧过脸与赵燕对视,但

只一眼,消停不久的心情又复杂起来。

【诚哥,要不你和阿姨坦白吧?】

这种局面下,时宁的话非常不合时宜,俞诚略带烦躁地说,“这种事能说吗?”

话语刚落,看见赵燕眼里的不解,他才意识到,其他人是听不见时宁说话的。

而赵燕小心翼翼地追问,“什么事?”

第60章引狼入室

赵燕身体后挪,把包提在胸前,眼里像似倒映着一个神经病。

“我戴着耳机,刚才没跟你说话。”

俞诚很不适应“母亲不认识他”

的局面,只想尽快结束谈话,“你叫年川进来吧,我会和他道歉。”

赵燕迟疑数秒,轻轻点头起身朝屋外走,两步一回头,似乎不是很放心。

待门被关上,俞诚得出空调整情绪。

和瞒着黎焕一样,他不准备把重生的事告知赵燕。

前世,他和赵燕的性格并不适合当母子,全靠亲情维系着,这样就导致两人在这段关系中深感疲惫。

而四年的时间足够磨平许多,如今的赵燕已然重组家庭,她有新的丈夫、新的儿子、新的生活“俞诚”

对她来说,大概无关紧要。

俞诚不想打扰她,不想让她再次因为自己而愧疚。

因为残忍的真相,要瞒着最在乎的人,永远不被拆穿的谎言才能称之为善意。

不多时,教务处的门被重新打开,赵燕在门口和年川叮嘱几句,戒备着慢慢带上门。

屋内两人相视一眼,年川率先开口,“要道歉就快点。”

瞧他这一脸不耐烦,多半是对道歉二字不怎么在意,只是想尽快走完过场,应付完事。

俞诚忍下想动手的心思,问,“你很喜欢打架?”

“什么”

脱口而出后,年川当即怒怼,“跟你有什么关系?”

俞诚晾着他点燃烟,继续试探,“喜欢打架,又打不过。

在外面受了气,就把怨气发泄在对你好的人身上”

应是被戳到痛点,年川不等他说完,快步走来揪住他的衣领,并攥紧拳头高高举起。

俞诚不慌不忙,斜着视线朝他瞄去,“你如果真想动手就不会犹豫,因为你知道打不过我。

而且这次是你先动手,就算被揍也不占理,还很丢脸。”

年川渐渐咬起牙,拳头微颤,已经处于爆发边缘。

俞诚抬手捏住他的手腕,两指用力按压他的穴位,轻轻一掰,就把他弄得皱紧五官,半跪下来。

可年川还算硬气,一声都没吭。

赶在他准备还手前,俞诚突然松力,将脑袋凑近,“我可以教你打架,想学吗?”

话音刚落,年川的瞳孔微颤,眼里的火气都变得摇摆不定。

不管怎么说,年川只是个初中生,思维和世界观都还没被塑造完全,相比黎焕更容易拿捏。

而他眼前的人,正是成功拿捏住“年川20”

的俞诚。

趁热打铁,俞诚在他肩膀处一拍,“机会只有一次,想清楚再说。”

年川垂着眼纠结半晌,最后问,“你凭什么教我?”

他想问的,应该是“为什么”

不是“凭什么”

,故意用错词,多半是防御机制在作祟。

俞诚能瞬间听出他的本意,全要归功于祁炀的教导,“不为什么,看你顺眼。”

人与人能否正常沟通,在于关系的亲疏。

想要迫使年川收起防御机制,俞诚便收敛话里的攻击性,主动示好。

“你觉得我会信?”

谈话技巧很管用,年川的火气已然全部消下,对俞诚只保持着最基本的戒备心。

他揉着手腕起身,问,“你叫什么?”

“时诚。”

俞诚没卡壳太久,将错就错,“我叫时诚。”

“哦。”

年川奇怪地打量他,“你刚才为什么对我动手?”

“赵阿姨有个儿子,我是他儿子的朋友,那你说,我刚才该不该揍你?”

“她儿子俞诚?”

“知道就好。”

对峙一阵,提不起戒心的年川,慢慢走到俞诚身侧坐下,含糊不清地解释,“其实我对赵阿姨没意见,就是有点忍不住脾气。”

他的话,让俞诚心里舒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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