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国皇宫的御书房，这几日总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李德全端着刚沏好的龙井，见皇帝李昭第五次起身踱步，忍不住小声劝：“陛下，长公主带了五百精锐，还有异能在身，定不会有事的。”
李昭没接话，指尖在案上的边境舆图上敲着——北狄那五万骑兵摆的铁蹄阵，他早年在兵部见过图，连环战马锁成一片，冲进去就是死路。
婉儿虽能打，可毕竟只有五百人……
正心焦着，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疾跑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报——陛下！
边境急报！
长公主战报！”
李昭猛地转身，差点带翻手边的砚台：“快呈上来！”
战报是用军中信鸽送的，纸页还带着点风尘气。
李昭抖开纸，见上面是婉儿的笔迹，笔锋凌厉，墨迹却稳，不像急着写的。
开头先写“五日午时，击溃北狄五万铁蹄阵，毙敌三千，俘敌八百”
，他刚看到“击溃五万”
，就“啪”
地一拍桌子，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好！
好个婉儿！
五万骑兵，她五百人就给击溃了！”
李德全凑过来瞅，见下面还写“夺回北狄所掠粮草三千石，布匹百匹，已分予边城百姓”
，忍不住赞：“长公主不光能打，还想着百姓呢。”
李昭越看越乐，手指点着“北狄战马惊溃，弃营而逃”
，跟李德全说：“我就说她风系异能有用！
定是她搅乱了马阵——”
话没说完，视线落到末尾，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后面写着“六日辰时，直入北狄王帐，擒其王。
巳时，押北狄王至边城，令其向张老栓等百姓磕首谢罪，现百姓围观，秩序井然”
。
“……”
御书房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火星爆开的轻响。
李昭捏着战报的手指关节泛白，纸角都被他攥皱了。
“她、她把北狄王抓了？”
他声音发紧，“还押去边城给百姓磕头？”
李德全刚想点头，就见皇帝突然把战报往案上一摔，气得来回转圈：“朕怎么跟她说的？让她留着北狄王签盟约！
让她别绑人游街！
她倒好，直接把人王给拎去给百姓磕头——北狄王是首领！
是首领啊！
这么折腾，北狄要是哗变了怎么办？”
他越说越急，指着门外：“传朕口谕！
让秦风立刻把北狄王给朕送回京城！
不准再让他在边城丢人现眼！
还有，告诉婉儿，别再瞎折腾了，赶紧整队回营！”
李德全刚应了“是”
，就见皇帝又弯腰捡起战报，手指在“向百姓磕首谢罪”
那行字上摩挲着，嘴角竟悄悄往上挑了挑。
“其实……”
李昭轻咳一声，语气软了点，“那北狄王抢了百姓三年粮，磕几个头也该。
就是……就是得注意分寸，别真把人磕傻了，还得留着他签盟约呢。”
李德全在旁边憋着笑——陛下这哪是骂，分明是又气又骄傲。
前几日还担心长公主吃亏，现在战报来了，先为大胜拍桌子，又为“绑王游街”
骂两句，末了还惦记着盟约，这心思绕得哟。
正说着，户部尚书匆匆求见，进门就喜滋滋地说：“陛下！
北狄遣使来了！
说愿意岁岁纳贡，求咱们放了他们王！
还说要额外赔五千匹战马、两千石粮食！”
李昭“哦”
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知道了。
让礼部去接使者，就说……北狄王在边城‘做客’，待他们把贡品交齐，自会送他回去。”
等户部尚书退了，李德全见皇帝对着那份战报，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忍不住问：“陛下，那方才的口谕……”
“口谕照发。”
李昭放下茶杯，板起脸，“让秦风看好她，别再把北狄王带去别处游街了——要游也得等带回京城，让百官瞧瞧，咱芙蓉国不是好欺负的！”
话落，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在战报末尾的“秩序井然”
上敲了敲——这丫头，折腾归折腾，倒还知道让百姓“秩序井然”
，没真闹出事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舆图上，北狄所在的那片黄土地，在李昭眼里，好像突然就没那么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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