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狭小而密闭的空间里,谁都没有出声。

难言的沉默在周身蔓延,许云淅悄悄抬眼。

透过铮光发亮的电梯门,她看见站在自己侧后方的男人弯着瘦长的脖子,低头看着手上的ipad。

犹豫片刻,许云淅终究还是没忍住,转头看向励蓦岑,小声提醒道:那个你这样对颈椎不好

男人顿了一瞬,稍稍抬起眼帘。

瞥过来的眼神冷飕飕的,许云淅咬了咬唇,硬着头皮接着说道:

我们事务所有个老师,还不到四十岁,颈椎就出了问题,就是因为长期低头看手机和电脑

话音落下很久,男人都没有回应。

许云淅默默地转回头,却听一道嗤笑从耳后传来,他不也低头玩手机,你怎么不管?

诶?许云淅一时没听懂他的话,扭头对上他的视线,不解地问道,谁?

电梯就在这时到达底层。

男人抿着唇,垂下眼,重新看向屏幕。

许云淅急着赶地铁,没再追问,只和他说了声再见便快步出了电梯。

从盛瑞到地铁站还有一段十来分钟的路,走过去太费时间,看到路旁停着一排共享单车,她径直跑过去。

刚打开手机准备扫码,身后就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

回头看去,就见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灯亮着,车牌很熟悉。

许云淅迟疑一瞬,收起手机跑到车旁。

她敲开副驾的车窗,弯腰问里头的男人,方便带我去前面的地铁站吗?

上车。

励蓦岑瞧她一眼,便转开了头。

许云淅笑着冲他道了声谢,然后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男人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

他看起来情绪不太好,许云淅不敢惹他厌烦,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不到两分钟,地铁站亮白的玻璃斜顶就进入视线。

只要过了前面那个红绿灯,便能下车了。

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许云淅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见那屏幕上显示着皓阳哥三个字,不由地奇怪。

他怎么又给她打电话?

上次在微信里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她想着便挂掉电话。

然后打开微信,打算像之前那样,给他发条消息过去。

可还没找到他的头像,电话又打来了。

许云淅顿时皱起眉头。

怎么不接?

身旁传来的嗓音低沉暗哑,许云淅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男人双手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

诶?

许云淅瞧着身侧的男人,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睛,余光瞥见一个大大的黄色从他那侧的车窗掠过。

她记得地铁站的斜对面有家麦当劳,连忙转头看向自己右侧的车窗。

正好看见地铁站的玻璃斜顶从身旁飞速后退。

啊,开过了许云淅扭头问励蓦岑,前面的路口可以停一下吗?

不可以。

许云淅:

比起白天,晚上的马路空旷许多,车子在夜幕下疾驰。

手机还在震。

嗡嗡嗡的声音吵个不停,许云淅再次摁掉电话,说:那下一站停一下好不好?

男人没出声,车速却明显慢下来。

片刻之后,车子停进了路边一个空着的停车位。

这附近没有地铁站。

连公交车站都没有。

许云淅一脸疑惑地瞧着励蓦岑。

却见他解开了安全带。

你去哪呀?

在许云淅讶异的目光中,男人推开车门,低哑的嗓音随着寒凉的晚风灌进车里,抽根烟。

许云淅:

前面不远处有座石桥。

他迎着风,信步走到桥栏边,侧身低头,随着一簇火苗在昏暗的夜色里亮起,一点猩红在他指间点燃。

他又抽烟了。

许云淅还记得,那年她刚住进他家的时候,曾经劝过他戒烟。

当时的他应该是不情愿的。

但在她提到爷爷的病情之后,他无奈地将抽剩的小半包烟交到她手里,说了一句我戒还不行吗?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抽烟。

那他是什么时候重新抽上的?

是与姚婧分手的时候,还是工作压力太大累到受不了的时候?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思绪被打断,许云淅收回视线,按下接听键。

不等她开口,一道急切的声音就冲入耳膜:云淅,你怎么不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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