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让拔腿就跑的虞凝霜诧异地停住脚步。
她最后回头看了赵妙嘉一眼。
小公主幼小的身形在其后巨大的宫殿映衬下,缥缈得像是一粒尘埃。
而那总是任性而骄纵的面容,则平静地近乎柔软。
虞凝霜忽然就明白了——佛魔两性,不过一念。
于是,她从宝贵的逃生时间中,从混乱的思绪中,努力地拼凑出了一段在此之后,影响了赵妙嘉一生的话。
“白雪公主的母亲对她不好,与是否亲生没有关系,与公主本身也没有关系。
只是有的人本就不配为人父母。”
“公主曾问微臣白雪公主应该怎么做。
在微臣看来,与其等着被母亲控制、迫害和放逐……白雪公主应该主动去摆脱对她毫无益处的母亲。”
赵妙嘉没有回答。
虞凝霜也没有再说。
言尽于此,她挣扎着、对抗着周身的酥麻无力,转身踉跄离去。
她不知郑淑妃筹谋了多久,又不知慈宁殿是否还有她的眼线、是否还有后招,于是不敢回去。
如今,整个皇宫都不安全。
虞凝霜现在只想着扛过药效,躲得越远越好、越偏越好。
她心中有一个合适的选择。
第157章小库房、桂圆糖糕
“虞娘子,好久不见了,您怎么这时候出去啊?”
面对守卫的问询,虞凝霜尽量淡定自如地回答。
“有几只的天青瓷的食皿落在待漏院了,有急用,我得去拿。”
“哦,好。”
虞凝霜想,此处守卫们多日未见她,极可能在和翰林司众人偶尔的交谈中得知她已经调离。
可他们又不是即时接收信息的,虞凝霜本想着他们若是详细问起,她就说自己又回翰林司帮忙,以一些模棱两可的理由来敷衍。
她现在没有余裕去考虑之后是否会露馅儿,而是要先将这一难关度过去。
万幸的是,守卫们并没有多问。
虽略有犹疑,但是他们与虞凝霜相当熟识。
虞凝霜之前每回往待漏院去,都是带队从这一道宣佑门过去。
虞凝霜又向来与人为善。
同为这皇城中的苦命打工人,她见这些披星戴月站岗的守卫时,常常深感其不易。
如果当日往待漏院送的吃食刚好方便拿取,虞凝霜就免不了随手塞一些给他们。
今日的红枣核桃糕,明日的花生一口酥……
借花献佛,顺水人情,何必替老板省钱?
填了肚腹,暖了心脾,落一个皆大欢喜。
所以面对虞凝霜,守卫们既敬其官位,又感其善举。
此时见她要外出往待漏院而去,并没有阻拦的道理。
并非他们因为人情关系便未能恪尽职守,而是天助虞凝霜,明日恰是十月初五,朝会之日!
且她此时要去待漏院,是完全说得通的。
朝臣们不到五更天已经在待漏院昏昏欲睡了,翰林司中人更是常常三更就抵达。
虞凝霜行事谨慎、要求严格,负责待漏院朝会饮食时,总要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偶尔有那么几回,她甚至是前一日的晚上就带人陆陆续续往那儿搬些器皿之类。
对于虞凝霜这旺盛的事业心,守卫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便欣然放了行,还很好心地关怀道。
“往待漏院的路不比禁中明亮,娘子仔细脚下。”
言出法随,这叮嘱声刚落,急急迈步的虞凝霜就差点摔倒,惊得守卫们齐呼“小心”
。
他们是以为虞凝霜真的崴了,却不知她现在脚掌重逾千金,腿肚子软似面条。
还能走路已经是个奇迹。
始终垂着头,虞凝霜稳住身形,再次道谢之后疾步离去。
一步、两步、三四五步,越来越快,虞凝霜几乎是在燃尽气力逃离。
直到再回首时,宣佑门已在暗夜中模糊不清,她才猛然斜倚在宫墙上难受地颤抖。
……安全了。
不是她,而是那些守卫。
天可怜见,她刚才真的要抑制不住地扑到他们身上了!
郑淑妃这药太邪性了!
细细密密的情热之网仿佛将虞凝霜整个人劈头盖脸包住,又仿佛是从深处燃起的毒燎虐焰,将她烧得神志不清。
虞凝霜简直不敢想象现在这个状态的自己,如果正遇上刚参加完宴席回来、微醺的赵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虞凝霜发誓,她再也不敢小瞧古人、小瞧中药了。
如守卫们所说,出了宣佑门,灯火乍暗。
外宫墙圈出的这条永巷好似长到没有尽头,溶解在远方的夜色中。
好在此时,这样的昏暗于虞凝霜来说是保护色。
她并不怕这仿佛随时会蹦出来鬼魅的黑暗,她已经见识过更诡谲黑暗的人心。
虞凝霜的识海中,系统倒是已经被现在的情况吓哭了。
【呜呜呜宿主您没事吧?】
【哪里疼吗?】
【对不起呜呜呜我帮不上您……】
即使虞凝霜已经做出判断——十有八九郑淑妃给她下的就是情药,系统仍是非常担忧地持保留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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