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洲的嘴唇动了一下,正要脱口而出什么。
可她犹豫了一瞬,随即竟笑了笑,点了头。
“是,小亲戚。”
闻言,池柚睁大眼睛看向白鹭洲。
圆圆的眼睛里,铺满了吃惊与不解。
姜宛笑呵呵地说:“原来是白老师的亲戚,早说嘛,我就多带几张赠票来送给这位小妹妹了。
对了,白老师,你上次的水杯丢了,我给你买了个一样的,在我衣柜里呢,下次给你。”
白鹭洲礼貌地推拒:“不用了,谢谢。”
姜宛红着脸挠挠头,“买都买了嘛,你不要就只能扔了。”
白鹭洲:“……好吧,我收下,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姜宛开心地笑了:“不会不会。”
白鹭洲看了眼腕表,表示时间有些紧,她得去茶楼了。
姜宛见她要走,忙叫住她:“白老师,你今天忙完,我能请你吃饭吗?”
白鹭洲委婉地拒绝:“今天忙完太晚了。”
姜宛:“那下次你来演《游园惊梦》的时候,我再请你吃。”
白鹭洲:“到时再说。”
白鹭洲示意池柚跟她走。
白鹭洲走在前面,池柚正要跟上,却被姜宛偷偷拉住。
姜宛往池柚的手里塞了一个纸袋子,小声说:“这是我才买的点心,拜托你带上,要是白老师饿了,你替我给她。”
池柚:“哦。”
姜宛又补一句:“帮我在她面前说几句好话啊,以后给你买好吃的!”
她的语气完全是真的把池柚当成了白鹭洲的一个小妹妹。
“……知道了。”
池柚垂着脑袋,拎着袋子走了。
她上了白鹭洲的车,将点心袋子放到前面,抱着胳膊,眉头皱得紧紧的。
白鹭洲瞥了一眼那个袋子,随口问:“姜宛给的?”
池柚:“嗯。”
白鹭洲:“也好,你饿了可以吃一点。”
池柚:“我不想吃。”
白鹭洲听出池柚有点不高兴,一边调去茶楼的GPS导航,一边温声问:
“怎么了?”
“白鹭洲。”
池柚分不清自己此刻心里翻腾的感觉是什么,但她向来不觉得心事需要一个人憋着,尤其是已经和白鹭洲在一起了的情况下。
于是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决定诚实地将自己此刻的想法告知白鹭洲。
“我有一点,想把她做成标本。”
第095章
“把点心做成标本吗?”
白鹭洲没能听出“她”
和“它”
这两个同音字之间的区别。
“如果你很喜欢苏江这边的糕点,我以后经常带回来给你吃,食物做不了标本的。”
池柚的眉毛皱得更紧,盯住白鹭洲。
——白鹭洲大笨蛋。
她在心里说。
池柚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别过头,支着下巴看车窗外,叹气。
白鹭洲在倒车,注意力都在倒车影像上,没有看到池柚扭头那一刻脸上的异样。
茶楼离剧院不远,在一个古朴的青砖小道里。
车子停在外面,她们步行进去,找寻茶楼。
这里位置僻静,周围种满丛丛绿树,建筑没有高过三层楼的。
青砖绿瓦,古旧白墙,远处的小石桥弯在静谧的河水上,有着独属江南的古韵美感。
漫步其中,时光仿佛也被折叠到了上个世纪。
茶楼老板早十分钟就等在了门口,看到背着琵琶的白鹭洲,眼睛一亮迎上来。
“你就是白小姐吧?”
白鹭洲点头,老板忙请她进去。
白鹭洲要去后面的休息室换衣服,准备上台。
走之前她将池柚安顿在台下最好的位置上,点了这里的招牌茶点,嘱咐池柚不要乱跑,要是不够吃就自己再点,结束时她来结账。
“你会乖乖的对吗?”
白鹭洲弯腰摸椅子上的池柚的头。
池柚却回:“今天说不准。”
白鹭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是身后有人在催她,她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池柚。
叹道:“那尽量别乱跑就好,一会儿人会很多,我怕你出什么意外。
你……算了,我先走了。”
池柚望着白鹭洲离开的背影,拿了块海棠糕,一整块塞进嘴里。
嚼到一半,噎得她剧烈地咳了下。
她拿起杯子喝水,才抿一口就直皱眉。
好苦的茶。
桌上除了茶和点心外,还有一份薄薄的小册子。
池柚拿起来看,原来是点唱本。
有传统曲目,比如《杜十娘》,《莺莺操琴》。
有江南小调,比如《江南好》,《紫竹调》。
还有一些比较受现代年轻人欢迎的戏腔曲,做了改编,也加入了曲目行列,比如《声声慢》,《赤伶》。
等待的时候,观众们也慢慢入场,渐渐坐满了位子。
在第十遍翻阅点唱本,池柚都已经在脑子里把它背下来后,白鹭洲才换好衣服上台。
白鹭洲穿了答应池柚会穿的黑色旗袍,抱着琵琶在高椅上优雅地捋住裙摆坐下,叠起二郎腿,踩在脚踏上。
明亮的灯光下,她垂眸检查琵琶。
原本披散的长发被规整地盘起,脖颈修长瓷白,在黑发与黑绒旗袍之间亮莹莹的一截,惹人目光流连。
黑色的装束并没有削弱她身上的清冷感。
若说着白衫的白鹭洲是一捧雪,着黑衫的她便是雪落乌木,冰垂黑檐。
有了衬托物,暗调的衣服反而将人们的视线重点全部集中在她的脸部。
能叫池柚这种剖过上千尸体的人夸一句完美的脸,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皮相,骨相,都是一等一的美丽,挑不出任何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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