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娘脸色白了白,她避开了陈用吉的目光。

他从来都是这么威胁她的,知道她的弱点就在寿阳和她的孩子身上,便一直用他们来威胁她。

百试不爽,屡发屡中。

可是,她也是能抓住他的痛脚的。

她垂头要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想要我生下它,也可以。”

陈用吉神色一瞬松动。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窈娘微笑,看着眼前男子殷切而期盼的眼睛。

“你要把惠空······不对,是陈用贞。

你要把陈用贞送来,我要他陪着我,一直到我生产。”

陈用吉的面色冷凝了。

他身上的气息也一瞬僵硬了。

似烛火燃尽后的那一点艳色忽然涌上了他的脸。

他这是动了真怒。

窈娘看着他想。

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

不是总觉得若自己是个假太监,我便会如你爱慕我一般爱慕你吗?

如今世上,本来就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身体还完整无缺的男人啊。

若是他陪在我身边,若是我当真喜欢上他,你岂会不动怒,你又岂会······不伤心呢?

“这便是你的条件?”

陈用吉垂眸,冷冷一笑,忽然抬头,“我让他陪着你,你便能安心生产了?”

窈娘微笑起来。

几乎凝滞的氛围中,陈用吉定定看着她,

良久,他挥袖起身,负手朝着屋外而去。

他背骨极直,可是脚步却算不上轻盈。

屋门砰地一声被打开。

外头的清风吹散了屋中的郁气。

陈用吉回头,神色已经平静。

“我让他陪着你,可是你要记住,孩子若是没了。

寿阳和小公主也不会有好下场。”

陈用贞被锁在了茅屋中。

门窗俱都封闭,看守着他的是秦二。

陈用吉过来的时候,他正在闭目养神。

佛像破裂,经书全毁。

他早已抛却了太平寺圣僧的身份,如今空坐着,倒不知要做什么。

唯一能做的,便是想她。

她晕倒了,被兄长带走了。

如今知道真相,她会怎么想他,兄长又会如待她······

“出来吧。

跟我走。”

茅屋房门被人打开。

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屋门口。

陈用贞面无表情的起身,看着兄长,皱眉出声:“殿下她,怎么样了?”

陈用吉牵动嘴角,不答。

“我以为你在太平寺里,日日只学会了参禅打坐,没想到玩弄人心的手段,你倒也都学会了。

她会到茅屋来,是你设计的吧,故意出现在她面前,要她知道你跟我是两个人。”

他陡然逼近陈用贞,沉沉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妄想,她会喜欢上你吗?”

陈用贞淡淡一笑。

“兄长逼我破戒,砸了我的佛像,还抛弃了我。

现在要问,我为什么要戳破你的谎言?”

陈用吉抱胸倚在门框上,像是第一天认识陈用贞一般。

“从前我多次要你帮我,就是做再脏的事,你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如今对窈娘倒是有所不同。

哈哈。

宁损千江水。

莫毁道人心。

逼你替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

陈用贞无动于衷。

他垂眸。

“殿下她到底怎么了?”

陈用吉自顾自转身,往西园而去。

眼前所见一草一木,全都是从前在宫中见过的,却从来没有过像如今日这般让他觉得心绪复杂。

明明最开始,这便是他设想中的事情,可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他道:“窈娘有了身孕。”

“这不是兄长一直以来期盼的?!”

陈用贞口气淡淡,握着念珠的手却一瞬间攥紧了。

心神乃至血脉在这一瞬间停止运作。

她怀的,是他的孩子。

陈用吉冷笑:“是啊,这是我一直盼着的。

她怀了孕,两个月。

还要我把你放出来,接你去陪她。

用贞······”

他神色一瞬莫测,回头时眼神冰冷。

“我给你八个月时间,等到她顺利生产,我便放你出宫,到时候天大地大,你自去做你的和尚也好,入你的阿鼻地狱也罢,只是以后再也不许回到京中,也再也不许见她。”

陈用贞一哂。

手中紫檀念珠垂落,再不答话。

陈用吉将陈用贞安排在了西园。

照拂他的还是小沙弥清远。

两人一同走近屋子的时候,窈娘在宫人的服侍下,已经喝完了安胎药。

他们一个黑衣,一个白衣,长相一模一样。

若非陈用吉眉间有颗小痣,根本就分不出谁是谁。

窈娘的眼神一瞬间落在陈用贞身上。

初见时,他还是太平寺中小圣僧,那时明知陈用吉在找她,他却出手帮她,为得又是什么?

“你让他住哪儿?”

窈娘转头,对着陈用吉淡淡道。

“西园。

离你这里不远。”

陈用吉面色仍旧有些难堪,想来为了让她生下这个孩子,他心里一定怄着呢。

窈娘眼波一转,眼神在陈用贞身上打转,看见他腕上紫檀念珠。

抿唇微笑:“既然都安排在西园了,不如直接让他住进我的屋子。

说好了要他陪着我,得是日夜相伴,才算是陪着。

你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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