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使团,带来了件宝贝——火浣布。

据说这布是用火山里的“火鼠毛”

织的,脏了不用洗,扔进火里烧一烧,就变得洁白如新。

使团的使者当众演示,把布扔进火盆,火焰“腾”

地窜起,布在火里翻滚,却没烧坏一点,拿出来时,果然洁净得像雪。

“此布天下仅有,我西域独有!”

使者得意洋洋,“若大靖想要,需用十倍的丝绸来换!”

消息传开,京城里立刻冒出不少“火浣布”

的仿品。

绸缎庄的柜台上,摆着些红得发黑的布,老板说也是“火鼠毛”

织的,价钱比西域的便宜一半。

可有人买回去,刚扔进火里,就烧成了灰,还差点引火烧了房子。

“又是慕容芷的手笔。”

殷照临拿着块仿品,布上的绒毛扎手,“她让人用硝石浸过普通麻布,看着像火浣布,遇火却易燃,想趁机搅乱市场,再低价收购西域的真布。”

澈儿看着那块仿品,布角已经被火燎过,焦黑的边缘像只蜷曲的虫。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他对侍卫说,“把西域使团的真布和市面上的仿品,都拿到广场上去。”

广场上挤满了人,中央摆着两个火盆,火焰熊熊。

澈儿让人把真布和仿品分别挂在竹竿上,然后对西域使者说:“请使者亲自点火。”

使者胸有成竹,拿起火把,先点了仿品。

火苗刚舔到布,“呼”

的一声,仿品就卷了起来,黑烟滚滚,发出刺鼻的焦味,转眼就烧成了一堆灰。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使者的脸涨得通红,又去点真布。

火焰裹住布,像给它镀了层金,布在火里舒展着,没一点损伤。

拿出来时,果然洁白如新,还带着点淡淡的暖意。

“这才是真的火浣布。”

澈儿指着那堆灰烬,声音传遍广场,“假的怕火,真的不怕。

就像这世上的事,真的经得起考验,假的一烧就露馅!”

他转向那些卖仿品的商人,眼神冷得像冰:“你们用假货骗人,以为能瞒天过海?看看这火!

它专烧鬼蜮心,专炼真金骨!”

慕容芷的商号里,她正看着块真的火浣布,金铃在腕间晃,却没心情听响。

“澈儿用火烧布,是在烧我的脸。”

她把布扔在桌上,“他知道仿品是我的,偏要当众揭穿,让我在西域人面前丢尽脸面。”

属下低声道:“要不要把剩下的仿品都烧了,免得被查到?”

“烧了?”

慕容芷忽然笑了,指尖划过布上的绒毛,“烧了就等于认了。

告诉他们,继续卖,只是……别再用硝石浸了,用点防火的桐油,至少别烧得那么快。”

可她的算盘落了空。

自广场演示后,百姓们都知道了怎么验火浣布,买之前,必定要店家当场烧一烧。

那些浸了桐油的仿品,虽然烧得慢些,却会变黑发脆,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西域使者最终和朝廷达成了协议,火浣布按合理的价钱交易,慕容芷的仿品则堆在仓库里,成了没人要的废品。

有个老匠人,把那些仿品拆了,用里面的麻线混着棉线,织成了粗布,说:“虽然不能防火,做件干活的衣裳还是好的,至少没骗人。”

澈儿的案头,摆着块真的火浣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偶尔会把它扔进火盆,看火焰在布上跳舞,然后拿出来,看着它洁白如初。

他知道,这布不仅能验真伪,更能照人心——心诚的,不怕火炼;心假的,终究会被自己点燃的妖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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