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找了,得先吃饭。

之前出来时我问了民宿的老板,他们餐厅开到晚上九点半。

我看这一路走过来也不知道哪家是餐馆,不如就回去吃吧。”

他念念叨叨说了一堆,可是,唐晓糖哪里还听得进去呢?

路灯昏黄,小巷幽深,石板路高低不平。

面前的身影高大挺拔,牵着她的手温暖有力,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出了她心电图跳跃的新高度,就连呼吸间的白气,在唐晓糖眼里都变成了一个个暧昧的形状。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跟所有坠入爱河的人一样,只希望脚下的路能一直走下去。

回到民宿时,前台的店主不在。

小魏正和一名头发全白的老者坐在大堂的茶台旁喝茶,见他们进门,小魏笑咪咪地跟他们打招呼,“外面冷不冷?来喝杯热茶吧。”

两人依言走过去,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

小魏从茶罐里取出新茶换上,给茶壶里续上热水,静待五秒,提起茶漏,取了两个茶盏烫好,倒上茶水,推到二人跟前。

沈昭年接过他递来的茶盏,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我们想点餐,现在方便吗?”

“可以啊,想吃什么你来看菜单,我们家大厨是我姑父,本地菜做得那可是一绝。”

小魏立马起身往前台去拿菜单。

沈昭年抿了一口茶水,也跟了过去。

唐晓糖目送他走开,回过身将手上的画纸放在桌上,双手捧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放到嘴边试了试温度,察觉到已经不烫嘴了,她一口直接干掉了。

一旁的老者原本在逗猫,见她一口喝光了茶水,呵呵一笑,“小姑娘这茶喝出了酒格啊。”

边说着,老者提起茶壶又给她续上了一杯,放下茶壶时,他的眼神不经意扫过桌边的画纸,不禁拧起眉头咦了一声。

随后,他将茶壶放下,伸手拿起了画纸。

老者拿着画纸看了又看,一会儿戴上眼镜,一会儿又取下眼镜,一会儿离得近些,一会儿又拉得很远,神色逐渐变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说的却都是方言,唐晓糖一句也没听懂。

三分钟后,小魏拿着点好的餐单去了后厨,沈昭年回到茶台边刚要说话,唐晓糖赶紧朝他比了个嘘,随后眼神指向老者,沈昭年轻扫过去,随后不动声色地在一旁坐了下来。

十多分钟后。

老者颤悠着手再一次取下眼镜,望向唐晓糖的眼中竟闪烁着泪花,他神情激动地开口问道:“小姑娘,你这画是从哪里来的?”

第32章桐桉公馆

“小姑娘,你这画是从哪里来的?”

老者情绪激动地看向唐晓糖。

唐晓糖和沈昭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唐晓糖决定实话实说,“这是我根据一段日记里的描述画的。”

老者恍然大悟,“难怪了,难怪这房子乍一看眼熟,细看又不怎么像,可拿得远一点又觉得就是它了。

只因为你这画啊,只有骨,没有皮,因为你没见过它,很多细节你都无从画起啊。”

“爷爷您认得这房子?”

唐晓糖问。

“这房子是这桐离古镇的吗?”

沈昭年问。

“当然是。”

老者捋了捋胡须,眼神一直没离开画纸。

“那它现在在哪里?我们下午问了好多人,他们都说没见过。”

唐晓糖道。

“呵呵,这些后生仔怎么会见过呢,这房子啊,早就塌了。”

“塌了?!”

唐晓糖和沈昭年异口同声惊诧道。

“没错,塌了。

七十年前就塌了,塌的时候,老头子我才刚刚十五岁。”

忆起往事,老者的眼神逐渐飘忽。

“小时候,这套公馆是我们镇上最大的房子,房子大,院子更大,当时,人们都称它为桐桉公馆。

哦对喽,那个时候,桐离古镇还不叫桐离古镇,而是叫做桐桉镇。”

桐桉镇?!

唐晓糖和沈昭年瞬间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脸震惊的自己。

“桐桉镇是在五十多年前被划分到了通安市的辖区,因为发音相似,桐桉镇就改成了桐离古镇。

“而桐桉公馆,之所以用镇的名字来叫它,是因为桐桉公馆在我爷爷小的时候就已经是座空宅,没有主人,镇上人人都说那是栋鬼宅。

“也曾有达官贵人看中了它,想要住进去,但无一例外在搬家之前家里就要出事,涉及到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大多数人总是胆小的,房子再好也犯不着拿命冒险,随即便撤了住进去的念头。

“只有一户人家,家主是个胆大的,说什么也不相信,不顾众人的劝诫坚持住了进去。

结果才到第三天,那主人一清早被发现淹死在了院子的池塘里,周围除了他自己的脚印再没有其他可疑的痕迹。

“自那以后,便再也没人敢打桐桉公馆的主意。

“这些,我都是听我的爷爷说的。

“而在我小的时候,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吧,我常常会跟着我们镇上的孩子王偷偷从后墙的狗洞爬进去玩……”

那个时候,桐桉镇能玩的地方早被他们扒了个底朝天,只剩下一个偌大的桐桉公馆,神秘且充满诱惑力。

尽管家人都一再叮咛不要去那里玩,可是孩子又能听进去多少呢?

一开始,他们也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家里大人耳提面命说那公馆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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