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潇湘馆,林黛玉立刻将那幅画挂在了自己书案对面的墙上。
她常常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对着那画中人出神。
画中那个在烟花下笑得如此开怀的自己,仿佛也在无声地提醒着她,遇见他之后,生命变得多么不同,多么绚烂。
每一次凝望,心湖都泛起温柔的涟漪。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大周皇家海贸公司巨大的红利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京城,贾瑛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那些公侯勋贵、世家大族们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如此年轻有为、圣眷优渥、手握实权又富可敌国的乘龙快婿,谁不想要?
于是,荣国府的门槛再次被踏破了。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巴结讨好的官员,而是一个个穿戴体面、舌灿莲花的官媒!
目标只有一个——为靖安伯贾瑛提亲!
荣禧堂内,再次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贾母端坐上首,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心里却是百味杂陈。
王夫人坐在一旁,脸色僵硬,眼神复杂。
薛宝钗垂眸静坐,看似平静,手中的帕子却已被绞得不成样子。
林黛玉今日也在座,捧着一卷书,看似在专注阅读,实则书页半天未曾翻动。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掩着眸底深处的不安与紧张,一双耳朵却竖得尖尖的,不肯放过堂内任何一个字。
第一位登场的,是替工部柳侍郎家千金提亲的官媒。
那媒婆口若悬河,将柳家小姐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柳小姐那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更难得的是,天生自带一股异香!
那可是真正的‘香玉’转世!”
媒婆挤眉弄眼,暗示意味十足。
贾瑛坐在下首,正无聊地玩着腰间的剑穗。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极其惊讶又苦恼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满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柳侍郎家的小姐?就是那个…据说放屁都是香的柳家?”
“噗——!”
“咳咳咳!”
堂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喷笑声和呛咳声!
探春、惜春死死捂着嘴,肩膀剧烈耸动。
连贾政都忍不住以拳抵唇,强忍笑意。
贾母嘴角抽搐,王夫人脸色铁青。
那媒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吞了只苍蝇!
贾瑛仿佛没看见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摊手:“唉!
这可麻烦了!
不瞒您说,我有个怪毛病,天生的!
闻不得特别香的东西!
尤其是…那种香!”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闻到啊,就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非得晕倒在地不可!
您想啊,这万一…万一哪天我跟柳小姐在一起,她不小心…那个啥了,我‘噗通’一声晕过去!
这…这多失礼?多尴尬?岂不是冲撞了柳小姐?不行不行!
这门亲事,万万不行!
为了柳小姐的清誉着想,您还是请回吧!”
他这番话,说得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偏偏内容荒诞不经至极!
那媒婆被他噎得面红耳赤,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柳家的亲事,还没开始就黄了个彻底。
第二位媒婆不甘示弱,立刻上前,这次是为京城守备张将军家的嫡女说亲。
她吸取教训,不再提那些虚无缥缈的,转而强调张小姐将门虎女的风范:“…张小姐自幼习武,弓马娴熟!
性格爽利,最是英姿飒爽!
与伯爷您一文一武,正是天作之合啊!”
“哦?习武?”
贾瑛似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问,“那她能使什么兵器?能开几石弓?”
媒婆一愣,没想到他问得这么具体,连忙堆笑:“这个…老身虽未亲见,但张将军家学渊源,小姐定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寻常刀剑想必不在话下…”
“寻常刀剑?”
贾瑛摇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忽然扬声朝门外喊道:“秋水!
进来给大伙儿整个活!”
话音未落,一身劲装的秋水便大步走了进来,对着贾瑛和贾母等人抱拳行礼。
贾瑛指着秋水,对那媒婆和满堂众人道:“这是我的贴身丫鬟,秋水姑娘。
张小姐既然弓马娴熟,那想必功夫也不差。
不如让秋水姑娘和张小姐比划比划?若张小姐能胜过我这护卫一招半式…这门亲事,我立刻点头!”
他笑得一脸促狭。
秋水心领神会,随即也不等众人反应,她顺手抄起堂角一个垫花盆的厚实青石板砖!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握拳,一声娇叱,猛地一拳砸在石板砖中心!
“咔嚓!”
一声脆响!
那足有两寸厚的青石板砖,竟被她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碎石飞溅!
满堂死寂!
落针可闻!
那媒婆吓得脸色煞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贾母倒吸一口凉气。
王夫人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探春等人虽然知道秋水身手不凡,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拳震得目瞪口呆!
秋水面不改色,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对着那媒婆微微一笑:“献丑了。
不知张小姐…可能做到?”
媒婆:“……”
她哆嗦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向贾瑛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哪里还敢再提什么亲事?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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