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罢,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如今是巳时,便以明日破晓为限,看你我谁更技高一筹。”

《千秋封侯》原著中,秦道炎曾私通外邦出卖国情,来往密信皆藏于枕下机关匣中。

后被晋王麾下的能人异士取得,禀告给了燕帝,被判处斩首之刑。

现在故事走向虽然已经与原著大不相同,楚熹年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密信还藏在原处,不过派人去打探一下也无妨,左右不费什么功夫。

今日谢镜渊一天都不在府中,晚间才回来,也不知去了何处。

楚熹年原本还怕二人见面尴尬,现在想来也是多虑,沐浴更衣过后,直接躺在了外间的矮榻上。

谢镜渊还等着楚熹年过来暖被窝,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动静,忍不住掀起床幔一看,却发现对方正躺在外面看书。

谢镜渊听不出情绪的叫了他一声:“楚熹年。”

楚熹年其实没什么心思看书,脑子也空空的,闻言翻页的动作一顿,却并没有回头:“将军有事?”

谢镜渊:“听说你将那女贼放了?”

楚熹年:“嗯。”

谢镜渊:“你就那么确定她会乖乖回来?”

楚熹年:“嗯。”

谢镜渊:“本将军冷,你过来。”

楚熹年闻言险些又嗯了一声,反应过来,连忙把到嘴的字给咽了回去。

他捏着手中的书,因为力道过大,书页都险些卷了起来:“……我近日偶感风寒,恐过了病气给将军。”

谢镜渊倒是很关切:“风寒?喝药了吗?”

楚熹年点头。

谢镜渊见状竟直接下床,走过来掀开被子,钻进去和楚熹年一起挤在了榻上:“既喝了药那便无碍。”

说完还往楚熹年怀里挤了挤。

楚熹年没料到他的动作,他慢慢垂眸看向怀里的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将军……”

他想说就算喝了药,风寒也还是具有传染性。

以及,

你为什么要亲我……

楚熹年也许能猜到答案,但他没有猜。

对于从来没经历过的事,人们总是有些彷徨迟疑。

谢镜渊不知道楚熹年满腹心思。

检查了一下他颈间戴着的玉,确定自己的宝贝玉没弄丢之后,这才躺下来睡觉。

蜡烛熄了,屋内昏暗。

楚熹年将手里的书放在一旁,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思考片刻,才对谢镜渊出声:“榻上拥挤,将军不如回床上睡吧。”

谢镜渊闻言在他怀里睁开眼,瞳仁在黑夜中多了几分光亮:“你与我一起么?”

楚熹年摇头。

谢镜渊说:“本将军冷。”

他说着又往楚熹年怀里钻了钻,冰冷的身躯紧贴着,在黑夜中低语,声音多了几分模糊不清:“楚熹年,我一个人冷……”

“……”

楚熹年喉结动了动,竟说不出一个字来,像是堵着什么。

他迎着谢镜渊的视线,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却是:

“好吧,那就……”

他慢半拍道:“那就一起睡吧……”

言语中似乎妥协了什么。

月亮高高挂在天际,屋顶上的琉璃瓦闪着细碎的光,万物仅露出一抹黑色的剪影。

九庸领了二十鞭子的罚,不顾伤势未愈的后背,到了晚间,依旧穿着盔甲在外值守。

直到一片浅粉色的裙摆忽然出现在他视线内,这才顿住来回巡查的脚步。

九庸盯着云雀,目光依旧冷酷。

那粉衫子的姑娘却什么都没说,不似从前柳眉倒竖,安安静静的样子看起来娴静柔美。

犹豫一瞬,俯身在台阶上轻轻放下一瓶伤药,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兵部尚书府也将迎来一位轻功超绝、斗志昂扬的女贼。

第62章尚书府失窃

秦道炎既是右卫将军,也是兵部尚书。

相比从前年轻时,他在朝堂已敛去了许多锋芒,许多事都不会亲自出手,更多时候选择不显山不露水的站在幕后,推波助澜。

他偌大的一座府邸从外间看去平平无奇,内里却逾矩甚多,门堂画柱的纹样数量皆超越了他自身品阶。

万金难求一株的芜花种满了廊院,风一吹,白色絮状的种子漫天飞舞,便好似凭空落了场清白的雪。

每一处小院都有人巡视。

这些人有男有女,既不是护卫,也不是奴仆,而是秦道炎所收的义子义女,个个武功不俗。

芊芊隐在暗处,觉得这些人相当棘手,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却又不愿让那个姓楚的小瞧了自己。

她用独门功法敛去身形,几个纵跃飞上屋顶,好似一只灵巧的燕子,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芊芊寻到了秦道炎的住所,悄悄将屋顶瓦片掀开一条缝,往下看去,却见他正在誊写奏折。

明亮的烛火下,依稀可瞧见对方鬓间霜白的发色。

就在此时,外间的门忽而被人轻轻叩响,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禀义父,秦双回来了。”

秦双?谁啊?

芊芊不认识,趴在屋顶上继续观察。

只见秦道炎将毛笔搁在一旁,抬头看向外间,声音苍老的说了两个字:“进来。”

芊芊这时才看清他的全貌。

秦道炎如今已是知天命之年,脸上沟壑纵横,与普通老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唯一有所区别的,便是他右边眼睛戴着一个黑色眼罩,左眼精光四射。

他话音刚落,一名劲装女子便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名高鼻深目的黑衣男子,想来便是秦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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