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和他一样。

魏尔伦说我和他一样?

数道白光划过天际,魔兽吉格的身躯被整齐的切成了好几块,我的眼里烧着不知名的火,

魏尔伦在吉格的身躯之中,淡淡的与我沟通着,

——这个魔兽是我感情的代表。

“明明不该出生,为什么要出生呢?”

带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憎恶着自己的生存,只能用暗杀的手段来获得自己生命的实感。

[所以就能随意的伤害中也珍视的人吗?]

——珍视?

——不,他只是被骗了而已。

——他只是被蒙在鼓里,自以为受到了同伴的爱惜,自以为生活在同类之间,但其实,我们的出生本身就是错误的。

我和魏尔伦的记忆在某一个瞬间相连了。

他从我的脑袋里知道了什么都无所谓,我更加看重我从他那里得知了什么。

保罗·魏尔伦,法国实验室创造的人工异能体,称为“黑之十二号”

,被兰波救出后便与其一起行动。

先不详提他和搭档的那一段七缠八绕的感情史,简单描述下就是,兰波认为魏尔伦是人,而魏尔伦认为兰波不理解他,只是一厢情愿的自以为理解他。

他们于九年前来日本盗取实验室里的荒霸吐中也,在逃亡的路上发生了争执,引起了军事基地的爆炸,至此雷鉢街形成。

这些我都不在意,我只看到了在他的视角之下,中也去寻找身世之时,被“父亲”

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比从心声中看更加直观,我看到了那个少年被电击和药物搞得差点儿精神崩溃,看到他在失去理智的边缘顽强的挣扎徘徊。

别人在对他说:你的出生就是错误的。

——你的出生就是错误的。

魏尔伦的声音重重的击在了我的心脏。

——你无法明白吗,不被祝福的出生,不在神的爱护之下,这样的处境,会把人的心推向多么远的深渊,那里什么都没有,不被理解不被接纳,只有自己在拼命吞咽着苦楚,谁都感化不了。

我用了最大的力量,将吉格狠狠的碾碎了。

巨大的身影分崩离析,异能特异点的门在我面前阖上。

金发的异能体在未消散的重力引力下轻飘飘的坠落,他的脸庞英俊如神明,却有着最难以接近的心脏。

他颓然的落在地上,仿若枯竭的蓝色眼睛微微抬起,近乎怜悯的看着我,

他的心声不停歇的向我诉说着,他的苦闷和孤寂,

因为他是被创造出来的生命。

没有父母给予,是一场阴谋的产物。

“你真任性……”

魏尔伦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原来你也不过是一个逃家的可怜家伙……真可怜,若是我早知道这点的话,也不会想着要杀掉你了。”

我的心沉沉落了下去,

下一刻,魏尔伦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你哭了?)

我听到他的心声这么说。

谁哭了,我?

我摸上脸颊,

啊,是眼泪。

我能明白的。

哭泣的感觉糟糕透顶,仿佛眼睛是个无法关闭的水闸,而驱动力是来自心脏的抽搐,

“我也……”

我张开口,声带颤动着说出沙哑的音节,

“我也,不想只是个分身。”

为什么我就出生了呢?

出生并不指单纯的诞生,我仍然记得自己最初被齐木楠雄制造出来时的那份轻松自在,因为我无欲无求,只是有些新鲜罢了。

我的出生指意识的觉醒,分身不需要意识,但是我偏偏有了意识。

我在这一刻,在情绪的推动下想到:若是我没有觉醒就好了,何必要和齐木楠雄闹僵,何必要担惊受怕的逃窜,何必要与所思之人被迫分离。

我明明能和其他分身一样,一起吃个庆祝散伙饭,在救世之后功成身退。

我颤抖着,用无比破碎的声音吐露压抑在心中的渴望,“我想作为人,我也不能控制自己是一个分身。”

糟糕,太糟糕了。

我想起了初始好友接连死去的预知梦,想起了在这个时空已经应验的研二和景光,想起了齐木楠雄阻止我的那只手,想起了眼神冷漠的松田警官,以及曾筹划着向我报仇的降谷零。

我想起了离开自己的两个分身,以及葬身于魏尔伦的化身,为了保护我和横滨的部下们。

从小长大的记忆不是我的,父母和哥哥不是我的。

太痛苦了。

太痛苦了。

我不被认同,不被原谅,不被需要。

如同积累了许久的伤心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般不堪重负,我哭得难以自抑,像是被负面情绪彻底淹没,

我走上前,单膝跪地,扯住了魏尔伦的领子,

他的脸上频频落上我的眼泪,那些液体从他的眼角顺流而下,仿佛他也在哭一样,

“魏尔伦,你真是赢了。”

你刀刀重重地扎在我的心口,从没有人能这么精确的伤害我,

“真可笑,我们就没见过面,我却能和你如此的感同身受。”

金发的异能体静静地看着我,那双失去追求的晦暗眼睛却仿佛会说话一般,告诉我他有多么绝望,

“杀了我吧……”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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