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一个孩子,年龄大概在六七岁左右。

旁边的棺材上同样贴着属于一个男孩的照片,年龄不超过十岁。

在往旁边去,一张张照片记录了一个个孩子鲜活的面容。

我说不上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费力推开其中一扇棺材的棺材盖。

身形瘦削的青年安静地躺在里面,仿佛只是陷入沉睡。

现实却没有表面看上去美好,躺在这里的人应该是法庭的杀手们,利爪。

结合棺材上的照片和他们强大的自愈能力看,他们应该是从小就被带到地下,接受训练与改造,最终成为一群躲在面具后的胆小鬼们的利器。

所有排列整齐的棺材中央,有一具打开的空棺。

空棺内安置了较为绵软的垫子与绒布,像是等待某个人躺进去,迎来应有的命运。

我在空棺底部发现了一张照片。

迪克·格雷森,只有七岁、仍活跃在马戏团、与父母生活在一起的迪克·格雷森。

这具棺材是为他准备的。

我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撕掉手中的照片,在纸屑落到我脚边后打了一个响指。

它们在燃烧中卷曲,变成一堆黑灰,被我一脚踩进土里。

我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下去。

马特扮演的冒牌蝙蝠侠严格来说一开始就被识破了身份。

猫头鹰们迟早会推算出他暴露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方便有人潜入地下迷宫。

这时墙壁上的一道刮痕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与我进来的方向恰巧相反,说不定我等会儿就要从那里出去。

一道发白的刮痕烙在墙壁上,我用手指蹭了下,还有没掉干净的灰尘往下落。

这说明这条刮痕是前不久才出现的。

依照这个位置,蹭上刮痕的人当时踉跄了两步,撞到墙上,扶着墙边离开了此处。

他被困有一段时间了,猫头鹰们卸掉了他身上的小道具和披风,也不会给他食物。

为了摧毁他的意志与精神,迷宫里能找到的饮用水肯定添加了致幻剂、迷药一类的东西。

现在对于他来说,每踏出一步都是咬牙坚持的结果。

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清扫留下的痕迹,我可以沿着这个痕迹追踪到他的位置。

想到这里,我振作起精神,跟上沿路的痕迹朝前。

我可以想象到他的模样,他的每一个动作,他如何在岔路口停顿,依靠仅存的理智选了一条路。

他独自蹒跚前进,几次撞到墙壁,手扶在墙上,手甲蹭掉墙皮。

我能听见来自他灵魂的怒吼声,狂躁地想要挣脱黑暗。

猫头鹰法庭选择了针对他最有效的几种方法之一。

布鲁斯·韦恩,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作为凡人的那面,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神秘的都市传说。

恐惧来自于不了解、不日常。

蝙蝠侠可以扮演布鲁西,但布鲁西不能扮演蝙蝠侠。

他要确保所有人撕掉那张蝙蝠皮,看到的都是一个阴森、可怖的灵魂。

于是那些想要打倒他的人更渴望摘掉他的面具,露出一层层伪装下伤痕累累、愤怒又脆弱的孤儿。

我闭上眼睛,可能这间迷宫内的空气中混合了迷药。

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我开始感到大脑一阵阵眩晕,脚下踩的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蓬松的棉花。

耳边隐约传来声音,我试图分辨,是一个人的吼声。

他不服输,不认输,然而有许许多多的人站在高台上看他的笑话。

我看见很多人,他们戴着戴着白色的面具,像一只只披上人皮的猫头鹰,瞪着溜圆的眼睛将头上下颠倒来看人。

利爪围在他们身后,保护他们,朝跌倒在场地中央的人围过去。

场中央的人身上沾了血,目测从背后被捅了一刀。

没有那身披风后,他看上去糟糕极了。

难怪我潜入迷宫这么久都没人搭理我,原来是有更要紧的重头戏。

没有翅膀的蝙蝠,是一只被猫头鹰戏耍的老鼠。

他总会凭借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其过程必定充满艰难。

从品牌塑造的角度讲,布鲁斯无疑是成功的。

敌人把他当作跳梁小丑,对手把他当作知己疯子。

民众把他当作哥谭希望,后辈把他当作引路灯塔。

公知把他当作话题素材,警察把他当作聒噪蚱蜢。

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看不见他是布鲁斯,连他自己也看不到。

我突然产生一种冲动,我或许、可能、也许能够把这个人、这个斗士,拉到我身边。

这个想法有些过于可笑了,但在当下结合一些小小的法术可行。

我把手按在地面上,悬戒在指根发热,世界在我的脑海里重构、分离,如一层轻飘飘的薄膜飘在躯壳上。

只要我想,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把它折叠起来,像这样——

镜像世界展开,以我为中心,迷宫劈裂成两半,并拢竖起。

所有人都在空中下坠,除了我。

在众多身影中,我一眼看到两百一十磅的那个。

他徒劳伸手,好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他很快看到了我这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我在他身下张开传送门,火星吞没他的身影,紧接着是我。

镜像的世界瞬间溃散,我们离开了迷宫,站在我爬上来的水渠前。

布鲁斯一步没站稳,险些栽倒在地,我不会承认我差点反应过度一脚把他踢进水渠里。

我试图撑住他,但很遗憾他的体重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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