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墨看着宴清这幅神情,摸了摸他的头,叹气道,“没想瞒你,你总得让我组织下语言吧。”

他把那日同陈年华说的话对宴清又说了一遍,反复叮嘱他不要轻信旁人,包括萧家的人,也尽量轻描淡写的带过了他们被追杀的事情。

宴清没了小时候的记忆,舟墨也不想让人回忆些这部分,一段段的都是些噩梦,一想到宴清只孩童般大小的时候就得亲眼目睹亲身经历这些,舟墨就止不住的心疼。

他飞快的想要跳过这一段,可宴清却在舟墨的只言片语中,脸色骤然惨白。

舟墨吓了一跳,连忙搂住宴清,“清儿你怎么了?没事了都过去的事了,你别想这个。”

宴清咬紧牙关,痛苦的攥住了舟墨的衣衫,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有萧翡满身是血心如死灰的模样,有云眠手臂垂落脸色苍白跪下的模样,还有那银白色的剑尖和从脖颈喷洒而出的血液……

宴清脸色煞白一片,整个人剧烈的颤动着。

舟墨不停的拍着宴清的背安抚,不停的在他耳边低声道,“都过去了,清儿,都过去了。”

“别想了,清儿,别想了,乖,你看看我,你别这样吓我。”

耳边是舟墨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很急躁不安,但莫名的,却让陷在记忆里的宴清犹如落水的人能抓住最后的稻草般的喘过气来。

他眼眶一红,反手搂住了面前的人。

背后的手掌动作一顿,继而力道又轻了许多,耳边传来了舟墨心疼的声音,“没事了清儿,有我呢。”

“嗯。”

宴清轻阖双眼,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像是能驱逐一切黑暗般的,半晌,他轻声道,“是萧家有人要杀我吗?”

第71章晋江独发

舟墨抿唇,略惊讶宴清竟只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就联系到了这一事情,他揉了揉宴清的头,“只是猜测,也或许是有人故意放出假消息,一切都得等真正确认了再说。”

听见这番话宴清很难不有些失落,即便他对萧家尚存的记忆约莫于一片空白,但那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家啊。

宴清知道舟墨怕自己难受,他吸了吸鼻子,状似不在意的道,“嗯,知道了。”

舟墨见人没再追着问,于是松了口气,“小清儿,让我看看,是不是哭了?”

宴清动作一顿,没理他的话,只头埋得更深了。

舟墨板正了人,强迫他面对自己,自然也把宴清脸上还没来及干涸的眼泪看了个完全,舟墨心底一阵心疼,叹了口气,“清儿这模样要是叫你殿里的人看了去,我怕是再走不出这个宫门了。”

“……也不知道欺负皇子得判个什么罪?”

那模样竟真的有些在思考。

宴清却对舟墨话里的打趣视若罔闻,只下意识的蹙起眉,也不管自己哭的有多丢人了,上前握住舟墨的手腕,“阿墨要走了吗?”

舟墨一怔,哑然半天,才拍了拍宴清的手,“你这模样,我怎么走的掉?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

他扶着人倒下,把握着自己的手扒拉开来,塞进被褥中,他对上宴清的目光,笑道,“不走,熄灯。”

宴清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紧紧追随着舟墨。

舟墨俯身轻轻在宴清脸上落下一个吻,起身熄灭了灯光,然后翻身上床将不安的人牢牢的圈在了怀里,“睡吧。”

听舟六说,宴清自从回了宫里,不是皇上要见他,就是宫里有的没的什么能报上名报不上名的人来看他。

宴清可从没被这么“热情”

对待过,花了些心思去应付,累的不轻,这会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加上先前受到的冲击,很快就阖上了眼眸。

舟墨紧了紧手,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大概晚上是回不去了。

……而某处宫殿外,舟六正怏怏的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她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手里的卷宗。

里头的人终于是忍不了舟六大晚上的谈公事,且不止不休的架势,给人扔了出来。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舟墨的信号,舟六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也懒得再管了。

这么久不回来去干什么了舟六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她哼哼唧唧的打道回府,“你有你的温柔乡,我还有我的美人窝呢!”

……

宴清难得的睡了个好觉,再醒来时天还未亮,但身边有些微凹陷的软榻上已没了热气。

宴清微微失落了下,但很快又给自己鼓了气,他不是独独回了宫就可以什么都不做了,即便他能力有限,他也不想全凭舟墨一个人的力量。

舟墨处于暗处,那么,他就是明处的一个靶子,至于会有多少人盯着他,他也不在乎,他等的不过就是幕后之人露出马脚的时刻。

宴清起身,看着搭在架子上有些松散的衣衫,哭笑不得的越过它重新给自己拿了套穿上。

宴清如今身处后宫,自然也是离真相最近的地方,正好,他这些日子做的最多的就是跟这后宫中的人打交道。

宴清没再排斥下人给他梳洗,精心装扮了番,按照宫中规矩,他早该去侧君那请安了,倒是因为皇上时不时宣他过去所以一直耽搁了,近来倒是因为皇上病情又加重了,宴清才讨了空。

宴清听说,自从凤后死后,后宫的一切大小事宜就都交给侧君打理了,不过最近隐隐传出了要立凤君的消息,但热门人选却不止侧君一人,好像另一个还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魏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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