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冲过去想抱住纪畅,纪畅却像是有点害羞的样子。

这份生疏让纪舒心里抽了一下。

孩子们的世界好简单,他们学会了思念的同时,也学会了遗忘。

纪舒觉得,如果离开太久,她这个姐姐要地位不保了。

哎哟,小大人还害羞了?

她揉揉纪畅的小脑瓜,孩子的脑瓜暖呼呼的,大冬天还挺适合暖手。

姐姐,冷冷冷

纪畅缩着脖子,被纪舒的冰手攻击弄得咯咯笑,姐弟两个的隔阂一下子消失了一大半。

纪畅凑过来,姐姐,我给你拿行李。

纪舒盯着纪畅纤瘦却有力的小胳臂,忍不住笑,我家基因真是好呀,这谁家的小帅哥要帮我拎行李呢!

你家的!纪畅撇嘴,提了纪舒的行李就跑。

三人打了的士,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刘彩娟现在打的士毫不心疼,和一年多之前比起来,已经是个十足的城市新贵了。

刚一进门,纪甜的哭喊声就传过来:我要小奕陪我玩!他凭什么不陪我玩!

纪舒抿嘴,这又是什么剧情了?

林翠兰见了纪舒,满脸全是笑,笑得都不会讲话了。

师傅胖了些,人也比之前更平和安逸了。

人家苏奕和妈妈要回老家去走一走亲戚,结果甜甜不高兴了,非要苏奕留下来陪她。

你说这孩子,啧啧!

感情真好啊。

纪舒抿嘴一笑,有点幸灾乐祸,这两个小朋友真有趣。

真想看他们长大了如何相爱相杀。

纪舒走过去摸摸纪甜的脸,纪甜抱住纪舒:姐姐!

纪甜倒是变化不大,还和小豆丁一样,说起来,甜甜马上要上小学一年级了。

上辈子她身材确实不高,这辈子都加强营养了,却还见效不大。

她不是离婚了,娘家人也待她不好么,还回去做什么?

纪舒一边亲了亲纪甜,一边问。

纪甜止住了哭声,抱了抱姐姐,亲了亲纪舒的脸颊。

以前不好,这一年多,人家从理发店的琴姐父母那里听说了呀,听说她发达了,在食堂做经理,这娘家人好几个想上城里来打工的,不就都贴上了吗?

说话的是许久不见的徐阿姨,这位妈妈的菜的资深员工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应该是刘彩娟邀请来家里玩的。

她娘家是哪里的?

纪舒边问,边进厨房洗了手,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橘子。

冬天就是要吃橘子。

家里烧着暖气,暖烘烘的,还贴着窗花,年味真浓。

纪舒拨开橘子,拿了一瓣在手里,等着徐阿姨回答。

就附近的蔡县,大巴去也就四五个小时,现在附近的农民都想上城里来,她娘家人当初她离婚了不要她,现在倒是想起来她啦!

徐阿姨深谙人情世故,讲起来戳中要害。

林翠兰听了,也点头。

就是。

无非是想要往厨房里塞人,我们厨师什么的,都是最好的,学徒也不缺,服务员本地人一大堆愿意干的,现在好多企业都开始搞什么【停薪留职】了。

哦?这么快?

纪舒心里疑惑,按道理,下岗这个事情,主要在98年之后爆发。

当然,其实从90年代初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下岗了。

这时候,大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是下岗的人运气太差,遇到了不靠谱的国企。

铁饭碗,在人们心中,依旧很铁。

现在停薪留职的人多吗?

纪舒问。

林翠兰不亏是厂区的老人,对国企的事情门儿清。

我们国棉二厂算好的,但是好几个兄弟厂商都遇到了困难。

发出去了货,收不到钱,去讨债嘛,又追不回来。

好在大多数厂子老底子还是不错的,工资照发。

再说,这不是叫【停薪留职】嘛,刚好,有些年轻人想下海创业,还去申请呢。

三角债问题啊,是要引起重视了。

纪舒吃了一瓣橘子,想到了著名的三角债问题,拖垮了不少企业。

还是我们纪舒懂得多。

厂里的几个老干部跟我说,现在这种现象越来越多了。

就是你欠我、我欠你,乱了。

三角债问题在90年代初期是国企面临的大问题。

什么是三角债啊?

纪畅刚刚听了半天大人的对话,兴趣来了。

纪甜则坐在徐阿姨旁边看电视,一边吃着花生米,她脸上还挂着泪珠。

徐阿姨给她擦眼泪,她躲着不愿意,别擦!呆会儿还要哭的!

纪舒听了都给逗笑了。

纪舒又回头给纪畅解释三角债。

改革开放之后,价格制度改革了,企业们的经济活动多了。

可货发出去了,钱却没收回来。

然后互相欠着,都解决不了了。

就叫三角债。

刘彩娟点头,看报纸上说,这个数据很吓人了呢。

她现在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什么报纸都喜欢看看,原本没怎么读书的她,也懂得了很多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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