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见覃竹的心就更加急迫。

于是,他大步流星直奔甜水巷,但走到覃竹的小院门口,他又停住了。

这么晚过来,会不会扰了她的清梦,这些日子她亦心事沉沉,想来也睡得不好。

周珩在门口石阶上坐了下来,一墙之隔,他知道覃竹就睡在里面,似乎也感受到她的呼吸,清甜而又静谧,虽不曾见,周珩的心却慢慢安定下来。

第86章夜难眠

长夜难眠。

其实,覃竹也没睡。

蒋天南去职查办,蒋家抄家之事如同长了翅膀,已经传遍澶州。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楼塌。

官场、世家、商会今夜很多澶州人彻夜难眠。

到了后半夜,覃竹再也躺不住了,干脆起身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出了房门。

夜里虽然湿冷,空气中有凛冽清新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让精神振奋了些,开始在院子里鼓捣起来。

周珩坐在门口,只听见小院里一阵响动,有人在搬东西,大概一个人搬不动,只好拖着走,重物磨蹭得青砖地上吱吱咯咯响。

周珩找了处最矮的院墙,略一垫脚,露头往里看。

覃竹半披乌黑的秀发,气喘吁吁,又拖又拽,正同一张四方的水曲柳木桌较劲。

她费力地把桌子从东厢房拖出来,往西厢房走,拖到西厢房门口,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大概又觉得不妥,换了个方向又开始往回拖。

周珩暗想,原来心神不定的还有她。

他拾起块石子扔进院子里。

小石子咕噜噜滚到覃竹脚下,吓了她一跳,回头张望,正看见院墙后周珩脸,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覃老板,半夜不睡,在忙什么?可需在下帮忙?

好啊。

请开门。

覃竹立刻放下桌子,跑到院门口打开大门,周珩闪身而入。

桌子怎么了?你是打算把它搬去哪?

也没想好,就是觉得这张桌放在东厢房碍眼,放在西厢房又突兀。

覃竹有些不好意思。

放在正房堂屋呢?周珩耐心地给她出主意。

也行,我们搬过去试试。

周珩失笑,你指个位置,还是我来搬吧。

于是周大人轻松把桌子抬起,跟着覃竹的指示放进正房堂屋。

覃竹站在桌子前左看看,右看看,依旧觉得不顺眼。

算了,还是搬回东厢房吧

于是,周大人二话不说,抬了桌子,绕场一圈又送回原位。

覃竹不好意思地笑,我知道你喜欢谋定而后动,你可别笑我行事没章法。

周珩嘴角翘起,又不是办差查案子,做什么谋定后动?你喜欢摆在哪里,自然要试试才看得出合不合适。

覃竹心中甜丝丝的,在倨傲又一板一眼的周大人这,她算不算是唯一特殊的那个。

于是,她殷勤地挪了把椅子,请周珩在桌旁坐了,亲自跑到厨房忙活一阵。

不一会端过一个大托盘,上面两样精巧的小点心,一壶滚着热气的姜汤摆在周珩面前。

夜寒露重,我昨日买的点心。

一起吃点喝点?覃竹笑着邀请。

周珩忙碌了半宿,此时才觉得饿了。

当下也没客气,喝了碗姜汤,吃了两块点心,心里空唠唠的感觉去了不少。

等他吃完,覃竹露出关切之色,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她问得小心翼翼,让周珩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片刻,他声音有些消沉,蒋天南已经招供,贪腐、屠村俱是他所为。

但他不肯指认镇南侯袁茂,我竟然无法从他口中问出究竟。

覃竹也沉默下来,过了会,她低声问,按理说,这两件事,都是杀头的大罪,蒋天南为什么肯一力承担?

袁茂真是老谋深算。

多年前,就把蒋家独子调入自己麾下。

我猜测,蒋天南是决定一死保住儿子了。

周珩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昏黄的烛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深影。

虽然还可以再用大刑,可我相信他不会改口了。

阿竹,对不起

静默片刻,覃竹微笑。

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应该我跟你说谢谢才对。

周珩几乎沉痛,我担心真相会被掩盖,可能永远无法揭开其中的内幕。

如此,我周珩对不起祈村死去的村民。

覃竹十分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跟我来。

出了厢房,走过院子,来到周珩做墙上君子时反复光顾过的那道院墙。

墙角下有条长凳,覃竹踩上去向外张望。

看了会,她嘴角噤了一丝笑意。

你来看我家院子后面这条小巷,你定然从未一大早看过这种景致。

周珩闻言走到院墙下,也踩上那凳子,跟着覃竹一起往外看。

此时东方既白,晨曦将至,墙外已有了人迹。

原来覃竹家后院墙外是一条颇为热闹的早市。

几家半大不小的小吃摊子已摆开,甜豆花、油饼、小馄饨、热气腾腾的馒头包子,往来的食客多是街坊邻居,也不需招呼,也不用叫卖。

再过了会儿,或老或小、或男或女的小贩挑着担子由远及近,各自寻了地方,将扁担两头竹筐里的杂货、菜蔬一一摆开。

少顷,便有妇人三三两两挎着篮子,在摊子前翻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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