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篝火还没熄透,曹德海就把铜脸盆敲得山响。

“都醒醒!

祖宗规矩——猎罢要传经!”

屯中央的老榆树下支起条案。

吴炮手捧出个紫檀木匣,里头躺着本毛边纸钉的册子,封皮用血写着《山经》二字。

“光绪二十六年,曹家太爷用狼血写的。”

老爷子戴起老花镜,“今儿个传第一百零八条——放射性兽踪辨迹法。”

新人们哄笑:“老祖宗还懂辐射?”

曹德海瞪眼:“那时候叫‘瘴气伤’!

赵家沟整屯死绝,就是让铀矿瘴害的!”

曹大林接过话头,在黑板上画示意图:“看蹄印——受辐射的牲口,蹄缝宽三分,因关节肿。

看粪便——含辐射的泛绿光,因胆汁异常。”

他拎出那只独耳猪头:“再看这獠牙——齿纹发黑,是骨铅超标。

鬼子当年埋的铅罐泄漏了。”

林为民补充检测数据时,徐炮突然举手:“俺有个土法子!

受辐射的牲口,眼珠子夜里发蓝光!”

众人试验,果然如此。

老猎人们的经验被科学验证,兴奋得直捋胡子。

传艺持续三天。

白天练野外追踪,夜里学星象辨位。

曹大林把赵把头的照片供在案头:“咱们学的不是手艺,是守山的命。”

第四日考核。

栓柱抽到“盲辨兽踪”

——蒙眼摸蹄印,得说出物种、性别、健康状况。

他摸到副奇特的蹄印:前深后浅,步距紊乱。

“是母鹿。

。

。

怀崽了?不对。

。

。

后蹄有伤?”

急得汗珠直淌。

曹德海突然咳嗽:“小子,闻闻指尖。”

栓柱一闻,手上有股蜂蜡味——是曹大林悄悄涂的提示!

立刻答:“是采蜜的熊!

后掌让蜂蜇肿了!”

满堂喝彩。

老规矩就这样口耳相传。

考核过半,屯外来了不速之客。

几个穿西装的人举着摄像机:“我们是国际狩猎协会的,想拍传统猎艺!”

曹大林让展示“无刃狩猎”

。

徐炮表演绳套捕兔,刘二愣子演示陷坑困獾,最绝的是曲小梅——用草药配的迷香熏出窝狐狸,半根毛没伤。

老外看傻了,非要买迷香配方。

曹大林指指山神牌位:“祖宗饭,不卖钱。”

夜里庆功,老外助理悄悄找到林为民:“只要辐射区狩猎数据,价钱好商量。

。

。”

话音未落,被徐炮揪着领子拎出来。

“滚蛋!”

曹大林把猎刀插在桌上,“再踏进草北屯,腿打断!”

风波过后,传艺更严谨了。

曹大林新增“反间谍课”

:教辨伪装的探测仪,认改装的摄像机。

那日练到追踪无线电信号。

栓柱举着探测器满山跑,突然在老坟场定住:“这儿有信号!

强度爆表!”

挖地三尺,起出个军用电台。

蓄电池还亮着灯,天线直指省城方向!

“是赵把头年代的。

。

。”

吴炮手摸着五角星,“当年抗联用的。”

曹大林却拆开电池舱——里面装着最新型的存储卡!

明显有人再利用旧设备。

存储卡里是草北屯全年生态数据,包括动物迁徙路线、植物变异周期。

最后段视频竟是昨夜庆功宴,镜头正对那本《山经》!

“有内鬼!”

徐炮怒吼。

曹大林却盯着视频里翻书的手——虎口有块红胎记。

他猛地看向人群,老猎人孙瘸子正往后缩。

“孙叔,”

曹大林声音发沉,“您那胎记,冬天才泛红。”

孙瘸子扑通跪下:“他们抓了俺孙子。

。

。

逼俺当眼睛啊!”

真相大白:外资企业买不通大人,就从屯里孩子下手。

已有三个学生被“奖学金”

诱去省城,实则是人质!

曹大林当即组救援队。

靠野驴记的路,棕熊辟的道,当夜就潜入省城实验室。

孩子们正被逼着背辐射数据,见着亲人哇哇大哭。

撤时触发警报。

曹大林让人带孩子先走,自己断后。

被保安围住时,他忽然吹响鹿哨——竟召来满城流浪狗!

狗群冲乱阵型,救援队趁机脱身。

回屯那日,全屯人跪迎山道。

曹德海老泪纵横:“赵把头。

。

。

咱们没丢脸!”

曹大林却召集孩子们,把《山经》摊开:“都来学!

老祖宗的东西,比洋文凭金贵!”

他新增“山字课”

:教认兽迹如认字,辨鸟声如辨音。

又设“地功班”

:学泥塑沙盘,记山川走势。

结业考核别开生面:每人发把米,进山找最毒的蘑菇回来。

栓柱捧回剧毒鹅膏菌,曹大林却摇头:“毒性能杀人,不能救山。”

唯铁柱拔来丛牛涎草:“熊崽拉肚子,吃这个就好。”

曹大林把儿子举上肩头:“猎人不比杀技,比救心。”

月光下,新老猎人共饮血酒盟誓。

酒碗摔进篝火,溅起万千火星。

其中一粒火星飘向远方,落在那本摊开的《山经》上。

焦痕恰盖住“铀矿”

二字,像山神抹去的天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