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耸了耸肩。

“我就随口一说啊,因为恶霸严重伤害的是别人,而被欺负的人,尽管只是一点点,伤害的是她,对她来说,不知为何,这就是要更不可饶恕一点。

或者,不客气地说,那个恶霸英俊吗?或者就此而言,富有吗?”

又是一阵停顿。

“两者皆是,”

西弗勒斯道。

“那就是了,”

哈利道,“虽然我自己没有经历过高中,但我的书让我理解,有些十来岁的少女被随便冒犯一下就会发火,如果冒犯她的男孩相貌平平或是贫穷的话,但是在她的心却不知为何能找到空间去原谅一个富有而英俊的恶霸。

换句话说,她肤浅。

告诉那个人,她配不上他,他需要走出来,继续前进,并确保下一次约的女孩有点内涵,而不只是光有一张脸。”

西弗勒斯沉默地盯着哈利,他的眼中亮光闪烁。

笑容消失了,尽管西弗勒斯的脸又抽搐了一下,但微笑没能回来。

哈利开始感到有点紧张。

“呃,很明显,我自己在那方面没有任何经验,但我认为我书中明智的导师会这么说。”

更多的沉默和眼中亮光闪烁。

这可能是一个转换话题的好时机。

“所以,”

哈利道,“我有没有通过测试,不管这个测试在测验什么?””

我认为,“西弗勒斯说道,“我们之间再也不必多谈了,波特,如果你足够明智的话,这一次的谈话也不要和别人提起。”

哈利眨了眨眼睛。

“你可以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冒犯了我,”

西弗勒斯道,“我不会再信任你的眼光了。”

哈利盯着西弗勒斯,他被吓到了。

“但是,你给了我善意的建议,”

西弗勒斯·斯内普道,“所以我会给你真正的建议作为回报。”

他的声音几乎完全平稳。

就像有一根绳索,尽管绳子中间挂着极大的重量,但是百万吨的张力在绳子的两端拉动,所以绳子依然被拉伸到近乎完美的水平。

“你今天差点就死了,波特。

以后,除非你真的知道你们在谈论什么,不要与任何人分享你的智慧。”

哈利的大脑终于联系起来了。

“你是那个——”

当差点死掉的那部分被充分领悟的时候,哈利的嘴突然闭上了,在为时已晚的两秒之后。

“是的,”

西弗勒斯道,“就是我。”

可怕的压力涌回了房间,就像海洋底部的水压一样。

哈利无法呼吸。

认输。

马上。

“我不知道,”

哈利小声道,“对不——”

“不,”

西弗勒斯道。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哈利默默地站在原地,他的脑子里疯狂地寻找着补救措施。

西弗勒斯站在他和窗口之间,真可惜,因为从这个高度坠落杀不了巫师。

“你的书背叛了你,波特,”

西弗勒斯说,他的声音仍然被百万吨的张力拉紧着,“它们没有告诉你你需要知道的一件事。

你无法从故事中了解失去你所爱的人是怎样的感觉。

那是你没有自己经历过,就永远不会理解的东西。”

“我的父亲,”

哈利小声说。

这是他最好的猜测,这是唯一一件可能拯救他的事情。

“我的父亲曾经试图从恶霸们手中保护你。”

一个难看的笑容在西弗勒斯的脸上拉开,他走向哈利。

走过了他。

“再见了,波特,”

西弗勒斯道,在离开的时候没有回头,“从今天开始我们对彼此都没什么话好说了。”

而在拐角处,他停了下来,头也不回,最后一次开口。

“你的父亲是那个恶霸,”

西弗勒斯·斯内普道,“而你的母亲到底看中了他的什么地方,我一直没有理解,直到今天。”

他离开了。

哈利转身走向窗口。

他颤抖的手扶着窗台。

别与任何人分享你的智慧,除非你真的知道你们都在谈论什么。

记住了。

哈利凝视了一会儿外边的云朵和小雨。

从窗口望出去是东草坪,现在是下午,所以即使太阳穿过云层,哈利也看不见。

哈利的手已经停止了颤抖,但胸前一阵紧绷,像是被压成了一团的金属条。

所以他的父亲曾经是个恶霸。

而他的母亲曾经很肤浅。

也许他们之后都成熟起来了。

像麦格教授这样的好人对他们的评价似乎相当高,但那可能也仅仅是因为他们是英勇的烈士。

当然,在你十一岁,即将变成少年,想知道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少年的时候,这几乎算不得什么安慰。

如此可怕。

如此悲哀。

哈利过着多么糟糕的生活啊。

得知他的亲生父母并非完人,所以,他应该花一段时间闷闷不乐,自哀自怜。

也许他可以向莱萨斯·莱斯特兰奇抱怨。

哈利已经读过关于摄魂怪的事情了。

他们被寒冷和黑暗所包围着,还有恐惧,他们会吸走你所有快乐的想法,而在快乐的想法都消失后,你所有最糟糕的记忆都会浮至表面。

他能想象自己处在莱萨斯的那种情况,知道自己的父母被终生监禁在阿兹卡班,那个从未有人逃离过的地方。

而莱萨斯会想象自己在他母亲所在的地方,在寒冷和黑暗之中,与恐惧、孤独和她所有最可怕的记忆为伴,甚至在她的梦中也是,每一天,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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