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北在比较表格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将报纸团在一起丢进了废纸篓,彻底打消了去补习班跟着学的念头。

从长计议吧,傍晚人一多忙起来,程老板就忘了这回事了。

到了快闭店的时候,程水北想着章慈安要来接自己,害怕再出早晨那回事,早早地把如意她们支走了。

章教授果然准时,到点儿就出现在店门口,手里也终于没有再拿奶茶。

他拿着一只花,香槟色的玫瑰花。

“小北,送给你,”

章教授把系着精致丝带的玫瑰递给爱人,优雅又浪漫地解释花名,“这枝叫pto。”

“柏拉图,很文艺,不过我不打算和你谈柏拉图一样的恋爱,你最好知晓,我喜欢亲密关系,负距离的那种。”

程水北接过他的浪漫,轻巧地同章慈安打趣。

果然,章教授又叫他两三句话羞红了脸颊。

“怎么只有一朵,章少爷是破产了吗,我可以养你。”

程水北手握柔情的橘色玫瑰花,仍不饶人地继续同章慈安玩笑。

章慈安脸上羞怯去了三分后才回答:“不是买来的。”

原来章教授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加入了植物协会,社团会给每一个新会员在花房开辟一片地方种花,山茶花就是那里种出来的。

“我的山茶只开了一朵,只好向同学借,这一枝玫瑰要明年的两朵山茶来换。”

章慈安看着程水北手里价值不菲的从国外移栽来的品种玫瑰解释道,柏拉图是社长亲手种的,他不光是许给人来年的山茶,还用招新大会时的亲自露面才换来。

章慈安芝兰玉树,若是肯在社团招新的时候出现,植物协会不愁不壮大,社长算的是笔明白账。

幸好,程水北喜欢这花,还迫不及待地拿透明的奶茶杯子养在了柜台上,这才不辜负章教授这一桩生意。

“走吧。”

程水北把玫瑰放好,将店里的安保系统打开,锁上玻璃门,小心翼翼地勾着章慈安的小拇指引人下电梯。

“你走来的吗?”

家里离书店不近,章慈安要是一路走回来的,估计要累坏了。

章慈安摇摇头:“不是,我打车来的。

我做好了饭才出发的,如果走过来等接你回去菜就凉透了。”

“那好,等下你骑车带我吧,我还怕你骑车来,就不能载我了。”

电梯到一楼,程水北熟练地钻到夜色里找他的粉色小电驴,喜滋滋地推到马路边上,催促章慈安载他回家。

章慈安照做。

夜路潇潇,树叶摇摇。

有风吹过来,程水北打了个寒颤,搂着章慈安腰的胳膊一紧,叫人察觉出来。

章慈安思索以后开口:“小北,我打算买辆车,可以开车接你上下班,还能带你和程南出去玩,好不好?”

章少爷之前一直住校,家里也就没在禹南给他买车。

现在这样的天气还能骑车来回,等天凉了程水北来来回回就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他得防患未然。

“好呀,”

程水北把有些凉的鼻尖贴在章慈安的脊背上蹭了蹭,“我同意啦!”

花自己的钱买车,章教授也要主动和人打商量,有商有量有交流,才不会有矛盾,不会留下病根。

“感谢你的批准,那程老板有什么想和我商量的事吗?”

章慈安低低地笑,笑声闷闷地贴着脊梁骨传到程水北的耳朵里,像哄小朋友一样。

需要商量的事,好像没有,不过需要人出主意的事倒是有。

程水北把白天纠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说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上补习班。

章慈安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小北,我有一点难过。”

“什么?”

程水北觉得他的话没头没尾地,不知道章教授突然难过什么。

章慈安解释说:“你想参加高考想上大学学点儿东西我很高兴,店里和生活上有需要我都可以帮忙的。

我难过是因为,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想到我,会想让我帮忙补习功课。”

不是章慈安提醒程水北都快忘了,再好的补习班再牛的师资队伍都比不上成绩优异的章状元。

章慈安不高兴也只是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被人依靠。

“对哦,那我就不用发愁了。

我今天看文综的资料了,一看就困,章慈安你是理科生,文综也能辅导的吗?”

解决了一个大困扰,程水北挺高兴,改为用两只手环着章慈安哄人,手掌贴着他的小腹揉捏使坏。

“咳咳——”

正在专心致志骑车的章慈安被人捉弄,忙到路边树影昏暗处停车,嗔望捣乱的程水北。

“小北,路上不许胡闹,车来车往很危险。

至于文综还是理综,看你想考什么,我都可以。”

程水北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彻底放心,催人回家。

“章教授果然什么都会,快回家吧,我饿了。”

两人胡闹了一阵回到家,程南刚好遛狗回来,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准备吃饭。

“尝尝我的手艺。”

章慈安邀功一样把四菜一汤端上桌子,期待地看着程水北。

已经做好准备吃泡面的程水北终于相信章教授是真的做出了一大桌子看着还可以的饭菜,伸筷子尝了一口鱼肉。

鲜甜可口,味道有些似曾相识。

他朝人竖起大拇指,章慈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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