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綦知道底下对这件事争论不休,干脆闭门不听,只把柳怀瑾找过来:你会金陵,这件事你去办。

烛火在昏暗的房间里忽闪,她微闭着眼仿似有些累,然金石之声掷在地上,不容置疑的威严。

长宁帝卿那边

柳怀经进京的时候还带来了晏行的信,恭贺她夺回幽都,重回故地,然后道再见之时会给她一个惊喜。

瞒得很紧又带着俏皮。

想至此,她突然多了两分柔情在脸上。

让人把屋子给照亮些,走至窗边望着天际浅浅一弯弦月。

天黑了。

罗綦动容道,你回去之后,先问问他得意见就是,不用再求我的允许。

是。

只要他想,她可以把所有挡在她们中间的阻碍都清除掉。

金陵也同样在纷说不休。

是否应该迁回幽都,若真要如此又该给罗綦什么封赏。

罗綦早已位极人臣,就算她们现在的安稳也可以说是罗綦给的。

身边的守卫,城门的护防全部都是罗綦的人。

就算远在幽都的罗綦现在下命令让手下把不服的人全拖出去斩了也不会有人阻止得了。

因此倒戈之声一片,虽不敢说破晏青蔼让位之事,对罗綦的拥护极为明显。

可偏就以刘端为首的一群天子纯臣闹得不可开交,不同意听从罗綦要安排晏青蔼回幽都的安排。

她们在朝堂上大肆弹劾职责罗綦的德不配位,狼子野心。

许是第二天就要篡位的夸张。

晏行听说之后也觉得好笑,只是这些事情史书上都发生过,这群文人意气,拿出来借古讽今也不为过。

除了偶有一个愤愤不平的学子到长宁帝卿府门前扔臭鸡蛋,火却一直没彻底染到他身上来。

大概碍于罗綦军队的威慑,也有刘端在其中周旋。

青蔼,你觉得你皇嫂是个什么样的人?

晏青蔼早已从个小童出落成了如今这般青春少女的模样。

与晏行很相像,自是出众,只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一国之君总是透着股文弱之气,少些魄力。

皇嫂武功好,人又有趣,还进场带些稀罕玩意儿来宫里玩儿,这几个月我过得比之前好多好多年都开心。

她顿了顿,皇兄,虽然刘少傅她们都说嫂子有野心,但我还挺喜欢皇嫂的。

她敲敲脑袋,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喜欢当这个皇上,我不喜欢刘少傅说的那些君王之道,也不喜欢这冷冰冰的皇椅。

为什么非得让晏家人来当皇帝,我觉得嫂子当皇帝也挺好的。

可是有晏家人在一天,你皇嫂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当这个皇上,总有人会提醒她,念叨她,说她的不是。

皇兄?晏青蔼不解地看向晏行。

盛极的午日阳光化作暗影斑斓打在晏行冰冷又矛盾的侧颜上,他从来都是一个目的性极强且自私的人。

以前在幽都皇宫里便是他不做声,也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嚣张,柔弱是他的假面暗藏着一副蛇蝎心肠。

罗綦总将比作佛陀神子,却不知他早就堕了地狱,在那些冷月宫凄楚的夜里,抄着佛经,满心的愤恨。

他的双手早就染满了鲜血,藏起了残忍用无知美好讨好着罗綦,躲在她身后汲取温暖。

他本就是和罗綦一样的人,所以才会发了疯喜欢上她。

晏行写了一封信去往西南,又唤人以晏青蔼的名义让刘端到宫中讲学,备好了一套茶具。

往里添上两匙茶,还是白毫银针,罗綦替他找回来的。

刘端闻着茶香的清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刘大人为何不用茶?

刘端恭敬道:只是感叹,当初还是同帝卿初次用早膳时,帝卿请了我这道茶。

闻言,晏行了然笑道:想不到刘大人还记得。

有关帝卿的一切,下官都记得。

那刘大人可知晓本宫想要的什么?

刘端看向茶碗中清澈澄净的茶汤:用下这碗茶。

晏行起身,挂在门外的鸟声清脆啁啾,叽喳个不停。

天边浮现出几道红色霞云,美好得让晏行心无波澜。

刘大人还在犹豫什么?

刘端苦笑:看来帝卿是早就做好了决定。

杯落,碗底磕在木桌上泄出丝被利用完抛弃的愤怒,临死前的不甘。

她还是像来时一样站在晏行身后五尺,看着那个孤高的背影,一如当初般弯身道了句:下官告退。

刘端像往日一样负手漫步回家。

耳边是百姓的热闹叫卖,热气腾腾的馒头包子香。

她早就在案牍卷宗旁忘却了曾经做的那些治世文章中希冀的那些美好。

今天她好似听到看到了。

其实她也与李菀等人没什么不同,也有想要争权夺利之心,没时间睁眼看看百姓所求。

只希望姓罗的当了皇帝之后让天下河清海晏,还有别辜负那个人。

她还真有些嫉妒罗綦。

大人,你回来了,可要备晚饭。

刘端嘴里才残余着茶香,面色愉悦,摆摆手:不用了,我今日同皇上讲学累了,要好好休息一番。

你让小厮今晚不用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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