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样的条件,若不是别有用心,怎么会第一次见就生了求娶的心思?

梁昭昭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更不会因为这些儿自轻自贱,她只是十分不喜这种通过她来让父亲妥协的手笔。

她更不愿意嫁人,离开父亲,和别人成为一家人。

司行简看到昭昭的神情,暗暗勾了下唇角。

他是个开明的父亲,若昭昭有心悦之人,他肯定不会随意阻拦的,现在是昭昭自己都看不上……嗯,他只是帮昭昭斩断那些烂桃花而已。

梁昭昭迟疑片刻,还是说出心中所想:“我,还没有那样的想法。”

和玥儿提起这些时,她丝毫不觉羞涩,但对着父亲,她莫名有些开不了口。

司行简一时间没有理解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嗯?”

梁昭昭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不愿意嫁人。”

虽然已婚的妇人会比闺阁女子多些自由,但她要是不打算嫁人,就不会被“清誉”

所束缚,更不用守什么妇德。

那样不是活得更自在些吗?

司行简闻言,眼中浮现出真切的笑意,他颇为豁达道:“我不是那种死板的家长,你若不愿意,自然不会逼你。”

其实他并不是期盼昭昭永远不成婚,只是这个时代女性没有什么地位,一旦嫁人,就完全像是夫家的附庸。

而昭昭这十多年又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

缺爱的小孩通常很容易被人哄骗。

他只是怕昭昭轻易被人用花言巧语骗了,现在见昭昭颇为抗拒嫁人一事,想必今后会慎重对待。

其实,只要自己过得自在,一生无人陪伴,也未必会孤独。

梁昭昭得到父亲的承诺,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和一个陌生人结合、成家,剩下父亲一个人。

若到了那时,父亲会不会离开?

她至今没敢问父亲事情的原委。

父亲和以前那人完全不一样,其余人只是觉得父亲行事更加难以琢磨,并不作他想。

也是,对于不在乎的人来说,他是否换了一个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木槿赵清他们依旧把他当成主子对待,还会觉得主子如今比往常更大方厚道,这对他们是有好处的,根本不会在意其他。

但她知道,不一样的。

司行简自然不会按照原主的设定行事。

如果一直活在“别人”

的影子里,那他还是他吗?他一向随心,要他装作别人,实在是为难。

他也根本不惧被人发现。

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他很少做出不合这个时代的事情,也不会太过高调。

简而言之,就是懒。

司行简和梁昭昭心中各有一块石头落地,他们更加心情轻松地准备离开越州的相关事宜。

而司安玥这几天则在亲自去买越州特产,当然大多是吃食。

梁昭昭在离开前,带着司安玥去了秦氏的墓前,顺便取走了自己之前藏的小匣子。

司安玥尚不知这里面埋的是她的生母,只问昭昭要不要把这墓修葺一番。

梁昭昭摇摇头,人一死万事皆空,坟墓修得再好,也只是给活人看的。

当初面对陈大夫尸体时父亲说的那一番话,终究在她心中留下不浅的印象,也让她心态有所改变。

想起在她还没开口的时候,父亲就派人,让害得陈大夫一家的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梁昭昭对于没能好好收敛陈大夫遗体的愧疚之情便减轻了些许。

她也算是对得起陈大夫的半师之谊了。

至于养母秦氏,她确实无法回报,只能加倍对玥儿好。

如果她仅仅是对一个已逝之人在心中感到遗憾愧疚,那不是既虚伪又无用吗?

还有过去她经历的那些……或许别人会觉得她很值得同情,运道也不怎么好,但她却不会自怨自艾,甚至怨天尤人。

当下以及今后才是总重要的。

父亲说过,过去是可以靠现在以及将来“改变”

的,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但人的记忆、对于那些事情的看法却会改变。

若是有人逼着你从他□□爬过,若你有朝一日能把那人轻而易举踩在脚下,或许就能对当初那受辱的一幕一笑置之,而不是念念不忘咬牙切齿。

毕竟,人若是和蝼蚁计较,岂不是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当人站在高位,眼界开阔了,心境也会变。

梁昭昭站在一个小土坡上,浅浅地笑了。

当初她被张二姑娘挠毁了脸时,她恨透了那种被人随意处置的无助感,当时恨不得有一日能让张二姑娘不得不自毁容颜,可现在她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

因为她知道她不会再任人欺负,她不必拿“十年不晚”

来安慰自己,让自己忍受一时的委屈。

她的人生将和以往完全不同了。

才打理好的新周宅。

木槿戴着帷帽,抱着双臂,看如烟和梁淑英告别。

梁淑英舍不得如烟离开,这段时间,她已经把如烟当成主心骨,自是尽力挽留。

如烟就道:“既然贵府的麻烦已经解决,你也安定下来,那我就该离开了。”

她见梁淑英一脸愕然,就好心解释道:“之前周家发生那一切,其中不乏我的推波助澜。

我来周府,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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