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余光一瞥,风停云还有纪妙妙这些小辈已然如此。

万剑云宗的弟子都执剑站在了凌霄身旁。

沈师叔,我们不知道什么天机真假,飞升如何,但就凭刚才天道随意杀生,罔顾生命,我们便觉着这不对。

修道者求问心无愧,如若觉得不对之事却因为害怕生死去顺从迎合,这道心自然也不会纯粹,也走不长久。

风停云说到这里,明明是与沈天昭说的,视线却落在了众人的身上,眼神冷冽,语气嘲讽。

我们不怕死,只怕人心不古,天道不昭。

沈天昭勾了勾唇角,少年的话给了他一些欣慰。

之前在入魔的时候他心性大乱,尤其是在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他曾经怀疑过自己这样做值得吗?

为这样一群人,这样的万命苍生。

现在他想,他从来都不是那样大爱无私的人,他是有大爱,但是这大爱狭窄。

他的大爱在风停云这群有良知有道心之人。

若是以他之身救下的是这样一群有傲骨的后辈,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不值得?

那便有劳你们了。

沈天昭这么说着,御空引剑而上。

九天雷鸣震天,青年身影如云,就这样骤然入了苍穹。

尽管他知道如今没有身躯的情况要斩天代之,实在九死一生。

但是死又何惧?有些事总要人去做。

天地之间能入天门者只有他和白茶两人,白茶的修为不足以登天,即使上来了也无力抗天道。

他要做的或许会让自己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且不入轮回。

可若是能用自己的死换的他们的生机,即使诛天不成,重伤天道也能为白茶成长的余地。

杀了他沈天昭,还有后来人。

今日若不就,日后也会有登天斩天之人。

那我便做这第一人!

沈天昭不顾神魂摧毁,蓄力在了手中命剑,月白剑光森然,和周遭的电闪雷鸣一并辉映。

天上有光灼灼,白玉京巍峨辉煌。

青年剑斩天门,刹那间三千雷火倏尔落下,宛若陨石划破天际,轰轰烈烈焚烧万物苍生。

下面人惊呼叫喊,于火光之中无法脱身。

这是天道惯用的伎俩,用苍生命来胁迫于他,可这一次他不会上当了。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秘密,就算他退让了,之后他如何能容得下他们?

既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

沈天昭眯了眯眼睛,业火灼烧着他的神魂,疼得他手上青筋暴起。

鸦青色的长发如瀑,衣袖也被燎灼。

一人一剑,天空万里蔓延成了可怖的火海。

天道在将沈天昭的神魂燃尽,逼迫他出天门。

可青年全然不顾,他不畏死,也不畏万劫不复。

他甚至以魂魄入剑,一时之间天斩剑身金光逼仄,无数道剑光直直破开业火焚烧。

为沈天昭杀出了一条入天之路。

天道似乎没想到沈天昭会疯狂到这种程度,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安然无虞,在入天的时候就做好了和其同归于尽的准备。

我杀不了你,也要将这天捅破!

我要让他们看清楚,看清楚你身后空无一物,根本不值得他们飞升渡劫!

只要他们看清楚了真相,他们就不会再拼了命的修行飞升,从而献祭成为天道的养分。

沈天昭感觉到周身滚烫如浇淋岩浆,五脏六腑,经脉上下,都在一寸一寸燃烧殆尽。

本来该是极致的痛苦,可在感到天道慌乱害怕的时候,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在你手中走过的万千生魂,总会有你付出代价的一天!

今日我诛不了,不代表我徒弟不成,我徒弟不成,不代表我徒孙不成!只要道心长存,你边杀不尽这天下逆鳞者!

青年压着身体的痛楚,深吸了一口气,引剑正要破开天道真身。

剑未落,从灵山和灵兽宗方向涌来无数的佛光汇于天道之中。

那是去尘千百年前便养在两处的三千金莲,不,甚至更多,此刻就这样全然被他融入吸收。

一时之间天道的威力剧增,先前沈天昭只差一步便可破天,此时被逼仄的佛光给逼至天门外。

头顶传来磅礴的威压,宛若神佛压顶。

沈天昭心下一惊,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天上云海之中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映入眼帘。

这佛像沈天昭见过,是灵山七级浮屠主位之上供奉着,受了千百年仙门供奉,人间香火的天尊。

不想这竟就是天道法相。

信仰成神,信仰越多其力量越强。

自混沌初开到现在接受过无数供奉的天道法相更是如此,他的力量足以颠覆天地众生。

怪不得他在人间的化身会是佛修,为了教化众人,以从他们的信仰之中得到力量,他当真是煞费苦心。

沈天昭再强也终究只有魂无身躯。

而佛光本就是超度魂魄的存在,这样强盛的佛光普照,他很难突破其中。

和其他人不能直视天道不同,天道做了什么白茶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天昭在被天道压制,用不了多久便会魂飞魄散。

白茶的手不自觉握紧了谢九思的手,青年也觉察到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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