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老祖皱了皱眉,虽然很想要理清楚原由,只是现在明显不是个好时机。

当务之急还是得应对眼前的情况。

想到这里他垂眸看向沈天昭,对方如今借用的是白茶的身体,比他矮上半个头。

可即使如此,也无一点俯视的感觉。

天昭老弟,没想到五百年没见你身上戾气还是这般重。

他一边说着一边扫了一眼周遭,佛塔摇摇欲坠,金钟碎裂成佛光。

佛塔的金钟可是个近天品的佛宝,你这一剑可是给灵山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你就算对我再有怨气,也不该拿去尘的法宝随意糟蹋吧。

沈天昭是不喜欢终南老祖,但是于散尽三千佛莲救苍生于水火的去尘倒有几分尊重。

先前感知到对方神识放出威压,不仅是因为谢九思,连带着之前佛塔君越鸣伤白茶的那一份一并。

他直接引剑就上了浮屠,破了塔楼金身。

哪顾得上其他?

如今听终南老祖这话,沈天昭才意识到自己下手有些重了。

他挽了个剑花,收剑的时候带起的剑风又把这佛塔晃了一晃。

抱歉,睡了五百年多年有点起床气,没控制好力道。

沈天昭嘴上这么说着,语气无半点歉意。

去尘叹了口气,取下一颗佛珠送入佛塔,片刻间散去的金钟碎片恢复如初,好似先前那一剑从未发生过。

你们的事我不干预,要谈我不会赶你们走,若你们要打,我们灵山可能就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了。

这话说的很直白,要打可以滚出去打,别霍霍灵山。

要是换作以往沈天昭可能二话不说就动手了,只是现在他神魂不全,每日清醒的时间也有限。

加上这是白茶的身体,和终南老祖那百毒不侵,刀剑不入的金身不同,他要是放开手脚来打,胜负未决之前白茶的身体就得先崩溃了。

沈天昭沉默了一瞬,视线凉凉落在眼前老者身上。

老东西,今日一事就这么算了。

日后你再敢为难我徒弟或者是谢九思,小心你飞升劫还没到,你的命数就到了头。

他说着径直走到了谢九思旁边。

手抓着他胳膊,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一把把人给拽起来,正要带着御剑离开。

谁知还没来得及动身,终南老祖一个瞬身上前拦住了他。

沈天昭神情骤冷,怎么?当真皮痒找揍是吗?

他说着就要提剑过去。

终南老祖嘴角抽搐了下,胡须也跟着颤颤巍巍。

你想多了,我没你那么好战。

我这一次上灵山是为了我徒弟入塔取剑一事,你也看到了,你徒弟和我徒弟属性相合,若是一同修行于他还是白茶都百利无一害。

和面对谢九思时候的强势不同,老者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道。

你既也来了,何不好好放下偏见。

不为其他,单为了你徒弟好好谈谈有何不可?

谈?

沈天昭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冷声嘲讽道。

你若真想和我谈,谢九思上佛塔的时候就该谈好条件,而不是二话不说就用神识欺压于他。

天昭老弟,瞧你这话说的。

你当时没在场,对着事情真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哪儿是为难欺压谢九思,我那是看他体内隐有两股灵力相斥紊乱,帮他压制罢了。

怕沈天昭不信他又引了一道灵力去探。

先前平复下来的灵力被他这样扰乱了一下,又有紊乱的迹象。

谢九思皱了皱眉,脸色也因为灵力的渡入而苍白如纸。

沈天昭感知了下青年的灵脉,发现当真如此。

他一顿,余光落在了手中的入坤之上。

也是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谢九思的父亲曾以身祭了这命剑,如今这剑洗了戾气重新出世,其中的凤纹于他多少会有影响。

谢九思是选择了为人,压制了一半凤凰血脉,可压制不代表消除。

受到了刺激也是会有复苏的可能。

但是要说是终南老祖为帮助他平息灵力,沈天昭是不相信他会有这好心的。

顶多是他借着谢九思恰好灵力不定,用神识压制了对方,想要给他徒弟报复回来。

而他又最好面子,不想落了个以老欺小,为难个小辈的帽子,所以这才挑这种时候动了手。

五百年不见,这老东西还是这么道貌岸然。

不过他知道对方是蓄意报复是一回事,可他帮着谢九思稳定灵力又是事实。

沈天昭眉宇之间折痕渐起,脸色沉郁得厉害。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老者摆了摆手,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啊这倒不用,举手之劳罢了。

你这老东西,别他妈蹬鼻子上脸

他磨了磨后槽牙,没忍住想先砍对方一剑解解气再说。

不想没等到去尘阻拦,谢九思先制止了沈天昭。

沈师叔,终南老前辈说的没错,此事不单事关君越鸣,也关乎师妹。

我们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如何想。

她怎么想?

她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不然她也不会一听到谢九思上了佛塔就御剑火急火燎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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