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简陋的被褥便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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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的光将谢承运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起头,想仔细看看这个草房子,却发现四边都已经崩坏。

一阵风吹过,整个房子都在摇动。

林莺儿端着煮好的野菜汤过来,“饿了吧,快吃些热乎的暖暖身子。”

捧着破碗,谢承运想:这样的房子怎么能过一冬呢?等到雪晴了,我到城中去,换个泥瓦匠来修理修理。

饮过菜汤,林莺儿拿过碗去洗。

躺在茅草垛上盖着薄被,心里想的却是朱允胤。

真是前世冤债,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却依旧放心不下他。

昏沉闭眼,梦中凄凄惶惶。

朱允胤大声唤着他的名字,连名带姓的喊。

跪在泥地狼狈的哭着,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响的丢下自己,自己活的好辛苦。

太阳升起,云雾蒙蒙。

朱允胤大声求他带自己一起走,伸出手去抓他,却再也抓不到。

惶急中谢承运惊醒了,林莺儿在旁边睡的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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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运从大缸舀水洗了脸,前尘已尽,他的路,还应他自己走。

片刻后林莺儿也醒了,揉着眼煮了两个蛋。

一只狗,两只鸡,三床薄被,一间草屋。

这便是父母留给她的全部。

将蛋递给谢承运,谢承运道了谢,便背起竹筐,拢过一捆草。

约定黄昏再归。

脚下是一片沙土泥路,谢承运缓慢的走着,背影渐渐变成一个点。

日出西山,水天共碧。

绥安城来了位玉面郎君,草马编的栩栩如生。

生得眉清目秀,气质高雅,若得幸能观他一笑,世间万物便都失了色彩。

虽然麻衣旧衫,却难掩金枝玉叶。

这样的神仙人物,是用金钱堆出来的。

谢承运总觉得自己忘了许多事,却仍记挂朱允胤。

卖马时也会侧耳听说书人讲他的事,他丰功伟业,开太平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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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入迷听着,连手上的马都忘记编了。

脸前却传来声响:“嘿,你这草马是怎么卖的?”

扎着双髻红绳的小童神气的指着马,插着腰,脸颊圆鼓鼓的:“我们公子看上了你的马。”

谢承运抬头,却愣住了。

墨衣如稠,脸庞浓艳。

头发高高束起,他抿着嘴,看不起神色。

眼尾拉的长又上挑,活像只狐狸,身上却带着孝。

谢承运又想到了朱允胤,他现在是不是也有这么大了?

泪水止不住流下,落在地上,化为污水。

“喂,你哭什么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去,我就想买个草马。”

小童也颇为委屈,撇着嘴,竟也快要哭泣。

黑衣公子揽着童子,谢承运匆匆擦干眼泪。

“没,没什么。

你喜欢吗,喜欢便送你了。”

嘴上说着话,手里拿着草马就要递给童子,眼睛却离不开那人。

小童拉着公子的衣裳,公子摇摇头,他便掏出荷包:“不必了,看你卖这些东西也卖不了几个钱。”

正相互推辞时,街尾穿来女子娇俏的声音:“阿哥,我买了番薯,你快拿着暖暖手。”

黑衣公子看去,布衣女子提着篮子抱着用纸包裹的番薯,奔跑而来。

并不理会他们,把怀里冒着热气的番薯递到谢承运怀里,又替他拢过脸旁碎发。

这才扭头看向他们。

“不好意思,我阿哥大病初愈,我们要收摊回家了。”

小童抱着草马,还要打开荷包:“银子,银子给你们。”

黑衣公子看着抱着番薯乖巧垂眼的谢承运,拂开挡在前面的小童和林莺儿。

拍拍谢承

运的肩,打起了手语。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是谢承运看不懂。

小童连忙解释:“我们公子问你,这是你夫人,你们住在一起?”

谢承运连忙矢口否认:“不,当然不是。”

不知为何,谢承运觉得哪公子的神情好像缓和了许多。

“公子问,你们家住哪里。

我们初来绥安,还未有落脚处,可否同住?”

“我们家条件简陋,但是知道一个好去处。”

谢承运看着那位公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不与我讲话?”

明眸百转,刚刚流过泪,眼里似还有春水盈盈。

仙人没有了羽衣,变成了凡人。

柔软的,触手可及的,属于他的。

小童连忙解释:“我们公子娘胎里带的病根,不能言语。”

谢承运又问:“哪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公子露出温柔笑意,拉过谢承运的手打开。

养尊处优的手变得有些粗糙,黑衣公子一笔一划的写着:周望月。

“周望月?”

公子不解的望向他。

“你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

只是故人吗?

“他现在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吧。”

嗯。

“他很依赖我,很爱哭。”

所以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谢承运露出笑容,不再身居高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变得温和又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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