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下半场,乔云借口有点累了,一个人走到阳台上透透气。

外面飘了点雪花,刚落地就化成了小水滴。

里外温差很大,里面的空气过于燥热,也过于混杂。

所以乔云刚走出来,就感觉到一股让五脏六腑都舒畅的清新微凉空气。

深呼吸了几口,乔云觉得烦恼的思绪逐渐散去。

端着一杯香槟,慢慢地倚靠在栏杆边,看着黑沉沉的夜。

里面的温暖热闹和外面的冷清萧索形成对比。

但乔云却不愿意回去,还是待在外面会让自已脑子清醒。

而且一直保持笑容很累,还是这样面无表情的发呆比较适合自已。

伸出手去接半空中悠然飘落的雪花,乔云感受着手指上传来的丝丝凉意。

出神中,突然感到有人从身后给自已披上了一个披肩。

温暖的热气瞬间聚拢,乔云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已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冻到麻木。

乔云回头看了看,是余霖慢慢走到自已身边,停住脚步。

“怎么出来了?”

乔云有些好奇地问。

“怎么,允许你自已跑出来偷懒?我就不能出来?”

乔云不想和他斗嘴,只是笑了笑。

“还以为你会更喜欢这种里面觥筹交错的场合。”

余霖瞥了一眼她露在冷风中的半截胳膊,问道:“在想什么?”

乔云思索了一下,答道:“想一想明天的工作内容。”

余霖笑了笑,淡淡地说了一句:“是吗,不冷吗?”

乔云缓缓摇头。

也许是刚从热闹中脱离,这个安静的地方,仿佛变成了两人共同的避风港,独属于两人的小天地,所以乔云很放松。

余霖就这样用背部倚靠着栏杆,站在乔云旁边。

乔云静静地出神,余霖却突兀开口:“你应该坚强一点。”

乔云一愣,不服气地反问道:“我怎么不坚强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乔云觉得自已已经在尽力坚强地生活了。

余霖淡淡开口:“坚强不是故作云淡风轻、强颜欢笑。

而是直视痛苦,找出毒疮,刮骨疗伤。”

乔云有些懂他的意思,但她只是一时没想清楚,也不确定自已是否真的能做到。

虽然自已这段时间正常生活交友,但乔云知道,内心的伤痛并未痊愈,只是被自已掩藏在轻松的面孔之下,偶然触及便会痛彻心扉。

今天看到贺殊序,才发现自已这么多天建造出来的自以为坚硬的保护墙,差点一触即散。

幸好身边还有余霖,可以及时提醒自已。

想到这里,乔云对余霖生出了一丝感激之心,最起码让此刻的自已不至于那么孤单、落寞和狼狈。

于是乔云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把香槟杯和他碰了碰,调侃道:“知道了,余老师。”

余霖嘴角勾出一个弧度,拿起手中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继续开口道:“教了你这么多,记得让我看看你的改变,记得——直视自已的内心。”

乔云目光眺望远方,看着天上的惨白色的月亮,突然,她转过头说:“我现在内心深处的想法是——我累了,我想回家睡觉。”

本来她就是随口一说,认为余霖不会在中途就走人。

没想到余霖不在意地点点头,“行,走吧。”

说着就要迈步,这下轮到乔云愣在原地。

余霖走了两步,回头看她:“愣着干什么?跟上。”

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乔云又看到了贺殊序。

此刻,他正懒洋洋地站在不远处,身边围绕着一群人对他笑得谄媚,热切地和他说着什么。

只不过他明显处在一种漫不经心的状态,目光随意跳转,乔云猝不及防和他四目相对。

想起余霖说的坚强二字,乔云没有第一时间躲避视线。

而是和他对视两秒,然后平静移开目光,跟在余霖身后离开宴会厅。

直到两人走出宴会厅大门,乔云还有些愣愣的,虽然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出去,但乔云莫名其妙有一些上课时偷偷溜走的心虚。

没想到余霖这么随意,大家都还没走,他就先走了。

坐在车上,余霖又拿起文件开始看,乔云靠在靠背上,把目光投到窗外。

看到窗外树叶上积累的那点素白的雪,乔云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又要过年了。

旁边的余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少点伤春悲秋吧,没事多和余雅鹿玩一下,你也学一下她的没心没肺。”

乔云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可真是她亲哥哥。

不过我真的很羡慕余雅鹿的性格,你把她保护得很好。”

余霖只是轻轻哼笑一声,没有发表评价。

余霖看得到乔云身上坚韧不屈的意志,和她有些英勇无畏的精神。

他知道乔云是有潜力的,只不过现在璞玉还没有绽放光芒,她有点太为情所困了。

不过,余霖相信,保持耐心,能看到乔云成长起来的时候。

乔云会是余雅鹿一个非常好的玩伴,性格互补,不会带坏自已的妹妹。

最主要的是,余雅鹿对乔云没有什么反感,反而可以说是非常信任。

很多道理,很多教导,余霖说出来,余雅鹿是绝对不会听的。

有乔云的保驾护航,余霖认为余雅鹿不会再有被污浊混乱侵袭的时候。

而乔云,余霖自已会给她一点适当的引领和帮助。

但乔云究竟能不能挣脱泥泞,就要看她自已的悟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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