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时代,彻底结束。

晶莹的水珠从积雪边缘缓缓渗出,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些水珠顺着积雪的纹路汇聚,滴落在早已干涸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滴答”

声。

渐渐地,无数细小的水流开始在地面上蜿蜒,像一条条银色的丝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但令人稍感安心的是,厚重的积雪并非一时半会能够完全消融的,这给了他们宝贵的缓冲时间。

所有人都抓紧这最后的时刻忙碌着。

有人专注地打磨着船桨,有人仔细检查木筏的每一处连接点。

万刚的动作格外引人注目——他拿出几个塑料盆,在木筏边缘挖了些泥土,开始种植红薯。

这个举动像是一道启示,其他人纷纷效仿,陆续走下木筏采集土壤,在各自的区域开辟微型菜园。

有人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珍藏的菜种子,有人则拿出了几粒金黄的玉米粒。

于叔甚至从行囊深处取出一小包小麦种子,颤抖着双手将它们埋入土中。

贺乔也捧着几个不锈钢盆,掩人耳目。

她蹲下身,将土豆块茎埋入湿润的土壤中。

对她来说,土豆是最可靠的选择——耐储存、产量高、适应性强。

战影带着狼群在周围警戒,它们敏锐的嗅觉能第一时间发现危险。

小灰和花花则好奇地凑近种植区,湿漉漉的鼻子轻轻嗅着新翻的泥土。

整个木排上,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都在为未知的明天播种希望。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忙碌的身影投在木筏上,构成一幅动人的末世求生图景。

正午时分,气温已攀升至15度。

贺乔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原本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坡此刻正蒸腾着袅袅水汽,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巨大冰块。

木排发出细微的“吱呀”

声,开始在水面上轻轻摇晃。

贺乔蹲下身,用手指触碰水面,冰凉的水温让她打了个寒颤。

阳光变得异常毒辣,晒得人皮肤生疼。

大家不得不翻找各种能遮阳的布料披在头上。

到了下午两点,温度计的水银柱已经直逼20度。

贺乔死死盯着那不断攀升的银色细线,喉咙发紧。

她清晰地记得,前世这个时候,气温还在零下才对。

而现在,融雪已经汇成一片浅滩。

“这很不对劲”

她喃喃自语。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可能就要面对五十度的极端高温。

这个念头让她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瞬间又被蒸干。

记忆中的末世发展轨迹正在被彻底改写。

前世的大地震后,气温是缓慢爬升的,给了幸存者半个月的适应期。

而现在,这场升温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贺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某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她抬头望向天空,湛蓝的天幕上看不见一丝云彩。

这美丽的蓝色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变异?

这场突如其来的气候剧变,又会带来什么新的灾难?

木排下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枯枝和碎石,发出“哗哗”

的声响。

这声音在贺乔听来,就像末日的倒计时。

此时,积雪已经融化了超过一米,木排完全漂浮在了水面上。

值得庆幸的是,当初建造时没人偷工减料,木筏稳稳地浮在水面,纹丝不动。

突然。

贺乔发现水面上有一块发绿的木片,上面长满青苔。

贺乔一下子就想到了古墓里的玉华公主。

她此刻,应该已经自由了吧。

她摸着自己的眉心,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玉华公主说,自己身上的印记,就被下在这个地方。

如今想来,自从重生后,她确实一直很幸运。

她呢喃的喊出一声:“妈妈。”

贺乔微微侧首,目光落在相邻的木筏上。

柳松松正平躺在一张泛黄的凉席上。

万刚用一把褪色的雨伞和几块破布,在妻子头顶搭了个简易遮阳棚。

伞面上裂开的缝隙间漏下细碎的光斑,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

柳松松的睡姿很特别——双手交叠护在小腹前,像筑起一道小小的防护墙。

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梦中正与未出世的孩子低语。

贺乔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二十多年前,妈妈是否也曾这样,用温柔的臂弯为她筑起最初的港湾?

整个木排陷入一种疲惫的寂静。

幸存者们或坐或躺,用衣物蒙住头脸,没人说话交谈。

但这份静止不仅仅源于毒辣的阳光。

这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透支。

七天前还处在零下六十度的极寒中,转眼就迎来八十度温差。

更不用说地震时的惊恐,洪水将至的焦虑,以及连日来不眠不休的劳作。

每个人的身体都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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