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chuáng上睡了一会,许星纯拿着杯子喝水,准备去厨做饭。

手指在付雪梨鼻梁上滑过,极轻,极温柔,察言观色,“你今天怎么了。”

她今天低落的情绪,他明显能察觉得到。

就连睡午觉,付雪梨也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

少见地乖巧。

他很聪明,很快就猜到了,“是不是我姑姑跟你说什么了。”

付雪梨吸吸鼻子,举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打火机。

她拇指用劲,啪得一下按下打火机,火苗扑闪。

旁边的突刺把她的手划出一道细微的伤口,有血珠滑出。

微弱的火光映在两人之间。

付雪梨一点都没察觉。

“许星纯,你许个愿望。”

没头没脑,他看着她不出声。

“我也要许个愿望。”

她回看他,眼睛有些红,“我要许星纯平平安安,这辈子都过得比别人幸福一千倍一万倍。”

说完句话以后,付雪梨专心致志地chui灭火苗。

许星纯抬手捏了捏她脖子,微微露出笑。

虽然偶尔抽烟,但是他的唇齿保养地非常好,唇色浅红,嘴唇红且湿润。

付雪梨酝酿了半天又泄了气,她眼角chá红。

非常诱人又可怜的表情。

许星纯向来道德感不高,更不是矜持像菩萨一样的清心寡欲,他有贪欲,于是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怎么突然这么乖。”

她不管不顾,胳膊张开,圈着他的腰。

终于。

鼓足了勇气。

“许星纯,如果我喜欢,我就喜欢全部的你。

不论你多坏,谁也不能劝我离开你。”

付雪梨退开一点,终于正视了他,“我想听你跟我讲一讲以前的事情。”

她知道许星纯另一个生活面。

尽管不多。

可还在不停地可惜和后悔。

撕破天幕的惊雷。

他歇斯底里的bà怒、绝望的时候,她却没能温柔地抱紧他。

“手疼吗。”

许星纯微微低首,手顺着她的手腕下滑,握住。

鼻尖碰上她的额头,额头相抵,四目相对。

睫毛卷翘又长。

他柔软的嘴唇掠过出血的指尖,像是最亲柔的吻。

抚掉她眼角一点湿润,他问,“你想听什么。”

第42章四十二吻

付雪梨昂首侧头,看着许星纯,翘起唇,凑上去,鼻尖摩挲,很小心地回应他。

思绪却开始游离

不知道从哪问起。

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开头

他们站在厨房门口。

针织毛衣一点都不挡风,付雪梨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冷得牙齿打颤。

她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脑子清晰一点。

吞了又吐,反复几下,终于小心措辞,付雪梨尝试着开口,“今天你姑姑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

“嗯。”

许星纯靠在门边低头看着她,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灯光之下,眉目深挺清晰。

“我以为你小学就很听话,三好学生之类的奖状拿到手软,但是你姑姑说,你一个奖状也没有拿回来家里来过。”

说完之后,抬头瞧了瞧,许星纯似乎有笑。

她心安了一下,从鼻尖到腮帮都冻得有些红,“可是你初中成绩这么好,高中也是,谁知道你小学居然是个调皮鬼。”

头顶的光线很柔暗,许星纯指背抵了抵鼻尖,靠着门没动,轻咳一声,“我没有像你一样,很调皮过。”

付雪梨假装没听见他声音里的调笑,“你能跟我说说你爸爸吗?”

“等以后。”

他敛了一点笑容。

“那你的妈妈,是你大学毕业的时候”

许星纯喉头动了动,“癌症晚期。”

手指上细小的伤口本来没觉得疼的,这会儿倒是微微疼了起来,跟着心尖抽了一下。

额头抵上他的肩胛骨,脑袋扎得低低地,一呼一吸之间全是熟悉的味道。

有点不知所措。

默了很久,付雪梨才低声试探着,问了一句,“你那时候是不是因为我”

她想了想,到了嘴边又咽下,犹豫了几道。

把‘自杀’这个词改成了‘自残’。

再想了想,又把‘自残’改成了‘受伤’,这才说出口。

她有点忐忑,“你那时候是不是因为我受过伤?严重吗。”

许星纯被人压得背抵着门板,“不严重。”

假话。

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她却没勇气深问。

付雪梨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表面拥有十分qiáng烈自我的人格。

但每每都只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其实根本没勇气面对自己犯的错,种的恶。

窗外暮色清晰,大huáng狗在院子懒洋洋地溜达来去,有炊烟的味道。

他们相对而立,像电影里的主角,中间跨越了数十年,兜兜转转还能回到原点。

墙壁上黑白相框里容貌年轻的父母笑容依旧。

记忆像决堤的河流,又像一汪深渊,顺着回到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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