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名扬面无表情地躬身坐着,双手交叠并不放松。

前座的桑栗栗不敢再多说,只能小心翼翼地转了回去。

情侣都会吵架吗?燕名扬忽然问。

他语气沉静,有一丝理性的求索,平静得仿佛在咨询一个学术问题。

呃,桑栗栗一时有些懵逼。

她斟酌片刻,谨慎道,人与人相处,吵架是难免的。

只是频率,有高有低。

那么,燕名扬眯了下眼,手势随意,一般情侣都会为什么事情吵架?提出吵架的那一方,为什么想吵架?

具体原因,各不相同;桑栗栗被燕名扬问得发怵,回答时存了点私心,但主动找事吵架的人,很多时候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希望对方能来哄他。

哄他?燕名扬支着下巴,手肘撑在车窗沿上,若有所思。

燕名扬愿意哄沈醉,他愿意为沈醉做一切。

成功人士大抵以目标为最终导向,不会太纠结自尊得失。

燕名扬真正在意的是,沈醉三天两头起来闹一通,以吵架为手段逼迫他在各种事情上让步。

今天是不许管这管那,明天呢。

燕名扬感到忐忑。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离开沈醉;但也正因为此,他绝不能让自己被沈醉牵着鼻子走。

你有沈醉助理的联系方式吗?燕名扬问。

桑栗栗想了想,有的。

你去联系她,让她汇报沈醉的基本情况。

燕名扬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工作,每天至少一次。

可是桑栗栗有些为难,小安是沈老师带来的助理,应该比较偏向沈老师。

她的工资是我和裴延在发,又不是沈醉。

燕名扬敲了下键盘,没再多说。

-

回家后,沈醉打开已经装箱的行李,从中挑出一把短刀。

他脱去冬季厚重的外衣,上身只穿了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

被层层包裹着的温热皮肤倏然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冷意丝丝往里钻。

练了两小时刀后,沈醉躁动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他呼吸声微重,周身散发着放肆的热汽,薄汗覆在光滑优美的颈肩上,一滴滴往下落。

理论上,饭后不宜剧烈运动,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理论上,沈醉不该跟燕名扬起不必要的冲突,

但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

沈醉把刀收好,进浴室冲了个澡。

他浑身低落无力,这是时不时就会发生的事。

一开始沈醉只是想找个由头再呲燕名扬一下,没想到自己入戏太深,马在悬崖撒蹄子飞起呲过头了。

再回去向燕名扬服软,对沈醉来说是不可能的。

只能等燕名扬主动来哄。

如果他不来了呢?

他不会的。

根据我丰富的历史经验,他不会的。

沈醉强行笃定地想。

洗完澡,沈醉湿着头发出来,身上披了条大毛巾。

他的头发有些长,能垂到耳下,吹一次很麻烦。

手机上没有燕名扬的新消息。

那条微信发出去后,燕名扬没有回复。

电话他也只打过一次,自动挂断后没再尝试。

沈醉唇尖紧抿,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他给小安回了个电话,记录显示小安已经拨打十次有余。

喂。

电话那头的小安语无伦次,沈,沈老师,你还好吗?

沈醉皱了下眉,我没事。

怎么了?

您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小安心有余悸,燕总的秘书说联系不上您,让我汇报您的动向。

沈醉不自觉攥了下手中的毛巾。

他咬了下唇,刚刚在练刀,手机调静音了。

燕名扬派秘书联系你?

对小安吞吞吐吐,她说燕总很忙,可能又要出差,不太放心你。

沈醉举着手机,静了片刻。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竟然会认为燕名扬能真正放下身段来迁就自己。

燕名扬现在对沈醉好吗?

当然是好的。

当年的燕名扬对沈小菟,好得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这些都不重要。

燕名扬永远会用最有利于自己的、成本最低的方式解决问题。

沈老师?小安也惶恐,您和燕总怎么了?我,

没事,你汇报吧。

沈醉已经懒得跟燕名扬起无意义的争执。

他漫不经心道,我最近在跟燕名扬冷战。

你现在就可以提前告诉他的秘书,我明天的行程是出门找刘珩吃饭。

-

沈醉这晚睡得不好。

他一想到燕名扬就来气,却又很难控制。

众所周知,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沈醉点开游戏,冲进去砍瓜切菜,凌晨一两点才睡。

翌日早上八点半,沈醉还窝在被子里,手机响了。

他眼睛都没睁开,打了个哈欠,喂

你还没起床?刘珩的语气有种意料之中的责备,我都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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