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霆捏了捏孩子胡乱挥舞的小手，朝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不是同情，是喜爱，祖父，我爱江时愿，想娶她为妻。”
爱？
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的笑出了声，“你居然敢在老子面前说爱她？爱她早干嘛去了？爱她一年前眼睁睁看着她嫁进王家，所托非人？”
陆北霆缓缓垂下了头，沙哑着声音道：“孙儿有些难言之隐不可言说，还请祖父恕罪。”
话落，他想了想又补充，“我爱江时愿是真，您不用质疑，等她离婚后我就上门求娶她。”
换做别的高门大院，继承人要是说想娶一个离了婚带着孩子的女人，定会被家族长辈骂得狗血淋头。
可到了老爷子这里，却截然不同，他见孙儿开窍，眼底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了。
“你确定江丫头会离婚？老子警告你啊，不许夺人家妻子，闹得满城风雨。”
“会离。”
陆北霆斩钉截铁的答，“您放心，我不会做违背伦理道德之事的，一切行动等她离婚后再筹谋。”
老爷子冷哼两声，嘀咕了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便不再理他，专心去逗弄怀中的小丫头。
这孩子，他越瞧越眼熟，长得很像江丫头，更像……更像什么她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总之就是给他一种很亲近的感觉。
“江丫头是自愿将孩子交给你，让你抱来陆家的么？”
陆北霆点点头，又摇摇头，“孩子是她自愿给我的，但没说过让我将她带来陆家。”
老爷子嗤的一笑，“你即便不错过人家，人家也不一定会嫁你。”
这倒是实情，毕竟她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苏允可供她选择。
“将孩子留在军区大院照看着，外人若问起来，暂且说是我战友的遗孤。”
老爷子一边逗弄孩子，一边开口，“用不着你提醒，老子心里有数。”
“……”
…
吴桂莲被那泡了汤的彩礼给气得一病不起，哪怕王小霞被绑着扔进了阁楼，她也没去看望过。
出嫁的前一晚，江时愿缓缓走进阁楼，冷眼注视着靠在榻边的神色憔悴的女人，面露讥讽之色。
前世的王小霞嫁得有多风光，这辈子的她就有多惨。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逃不掉。
“我还以为你会大吵大闹，想尽一切办法将乡下发生的事情抖落给她们听呢，没曾想你这么快就认命了。”
王小霞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缓缓抬头望向她，那双阴冷的眸子像是淬了毒一般，凉得没有半丝温度。
她说不了话，只能直勾勾的盯着她。
江时愿似看出了她的心思，又道：“想让我们鹬蚌相争，全都不好过吧，你狠起来，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小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阴毒的笑，好似在说‘闹吧，我盼着你能闹得王家家破人亡’。
她这样绝情，江时愿彻底安了心。
看来不管她将吴桂莲母子整成什么样，这人都不会横插一杠了。
“你安心出嫁吧，他们欠你的，欠我的，我都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王小霞缓缓闭上了双眼，两行泪水自眼角滚落，她知道她这一生毁了，毁在了亲情之上，毁在了人心之上。
翌日，王小霞出嫁。
小院里只象征性的贴了些大红的喜字跟窗花，半个宾客也没请，左邻右舍嫌晦气，一个登门瞧热闹的都没有，至于张屠夫那边，他想节省开支，婚宴大概也只是简单的摆两桌走走形式，不会太热闹。
想起前世她为王小霞操办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婚礼，婆家那边亦给足了面子，就觉可笑。
不过没关系，前世所享的福，都是为今生要受的苦要遭的罪做准备。
这都是她……应得的。
“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
院外传来刘薇的叫喊声。
江时愿站在王小霞的屋子里，而王少华则面无表情的靠在门框边。
趁张屠夫还没进来，他沉声对王小霞道：“你也别怪我跟你嫂子狠心，这都是你自已作出来的，就得你自已咽这苦果，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只要你安守本分，我保证那姓张的不敢打骂你。”
王小霞目光呆滞，哪怕化了妆，依旧难掩脸上的憔悴。
不用她亲自出手啊，有江时愿在，这一家子的人都别想好过。
她不会同情他们，也不会通风报信，她要看他们一个个的遭报应。
笨拙的伸手捞起一旁的大红盖头盖上后，她撑着床沿站了起来，跌跌撞撞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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