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温冬怀孕是在三年后。

对于怀孕这件事其实她挺淡定的,因为孕期前三个月,孕吐,食欲不振的情况她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这些症状全都发生在了祁衍雪身上。

说来也奇怪,起初发现这件事的不对劲是在一次饭后,祝温冬如往常一样饭吃的好好的,突然对面传来一声干呕声。

她抬头看对面面露难色的男人,皱眉问:“菜不好吃?”

祁衍雪胃里一阵翻涌,如海浪袭卷绞得晕眩,喉间再度复来,连回答的功夫都没有,忙站起身,剑步奔去洗手间,一顿狂吐。

祝温冬从餐桌起身看他情况,轻拍着他背,担忧道:“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祁衍雪缓了会儿,漱净口后,无所谓地摆摆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回头见祝温冬脸皱巴在一块,他安抚道:“放心吧,死不了。”

祝温冬压根儿就没放心,等到晚饭,祁衍雪又吐了。

这会祝温冬没给祁衍雪拒绝的机会,兀自打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私人医生上门,检查一圈,“祁总身体正常,没什么大毛病。”

祝温冬坐祁衍雪身侧,雪白如玉的脖颈微微倾过去,问:“那他为什么吐?”

她怀孕都还没开始吐,祁衍雪倒是先吐个不停。

医生:“夫人怀孕祁总吐,应该不是祁总身体的问题,在医学上这种症状称之为‘妊娠伴随综合征’。”

祝温冬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症状,去年乔诗竹怀孕的时候,好像就听说祁绥寻也有这回事。

现在到她这,祝温冬犹豫问:“这……需要吃药吗?”

“不用,等孕反阶段过去,自然就好了。”

见没什么大问题,私人医生就走了。

祝温冬被祁衍雪抱到他腿上,她心下松了口气,揪着他衣摆,呢喃道:“我怀孕,你孕吐,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祁衍雪撩眼看着她愈发娇嫩细腻的脸,光打在脸侧依稀可见柔软的绒毛。

三年过去,身上肉也多了几两,身材丰腴匀称,仿佛块美玉,越养越润泽。

他唇边勾着散漫地弧度,“你怀孕我吃苦,当然是好事。”

更何况当初如果不是祝温冬想要孩子,他就没打算要,毕竟生孩子多痛啊。

让祝温冬受这苦,祁衍雪心都跟着痛。

祝温冬抿着唇,心下谋划把家里那些祁衍雪买给她的补品都给他吃好了。

于是第二天早晨,祁衍雪面前就多了一堆补品,钙片,补铁剂,甚至叶酸都摆在他面前。

“初初,你这是嫌我身体不好?”

祁衍雪看了眼一堆杂七杂八的补品,又看向对面眼含期待的女孩儿。

“没有,”

祝温冬摇摇头,淡淡解释道:“我担心你天天吐,吃不消。”

把这些补品放到她面前,祁衍雪掀了掀眼皮,“吃得消,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见他态度坚决,祝温冬也没再强求,刚想跟他聊两句话,就看见祁衍雪又奔去洗手间一顿吐。

“……”

吐的毫无征兆。

祝温冬无声叹息一口,上前缓缓拍抚着他背,等他吐完,又重新安然无恙地坐回去吃早餐。

有时候半夜,祝温冬迷迷糊糊醒来,感受到身侧空无一人,寂静黑暗的房内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吐声。

看样子祁衍雪又去吐了。

祝温冬刚想翻身下床,祁衍雪就回来了。

见她醒了,祁衍雪掀被躺进去,从身后环抱住她,嗓音暗哑,“怎么醒了?”

“不舒服?”

祝温冬转身正对着他,“没有,我听见你吐的声音了。”

祁衍雪手揽在她后腰,下意识地揉着,透过月色看她乖恬还有些迷糊的眸。

“吵醒你了?”

祝温冬眨了下眼,“我担心你难受。”

“不难受,”

祁衍雪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她背,温和道:“睡吧,宝宝。”

-

关于孩子性别这个问题,祝温冬有跟祁衍雪讨论过。

想起乔诗竹跟祁绥寻去年生了个男孩,祁衍雪也就周岁宴去看过那小屁孩,就再没主动去见过。

所以某天,祝温冬躺他怀里,初春暖洋洋地阳光洒在身上,惬意又舒适。

她问出口:“祁衍雪,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祁衍雪抬手挡在她眼上,遮住不算炽热的阳光,慢悠悠地说:“你生的,我都喜欢。”

这回答不就相当于A和B他选和……

祝温冬仰着脑袋,带着威胁的意味,嗓音软绵,“不行,你必须选一个。”

安静了一会儿,祁衍雪淡淡扯唇:“男孩吧。”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祝温冬好奇追问:“为什么?”

祁衍雪垂着眼,落下的眸光是柔和的,“这样世界上又多一个人保护初初了。”

阳光的温度似乎渐渐升高,带起炙热滚烫的暖意。

意料之外的答案。

眼眶一热,祝温冬有些想哭,加上孕期情绪本就敏感,咸湿的泪珠直接滚落下来,砸湿他的衣衫。

祁衍雪用指背抹去她眼尾的泪,懒洋洋轻笑一声,话里含着宠溺,“宝宝,哭什么?”

源源不断流下来,祝温冬索性揪起他的衣领擦干净,半晌,扑簌着湿哒哒的睫毛重新望向他。

“祁衍雪,我真的会爱你一辈子,天荒地老,永不言弃的那种。”

她一字一句,语气诚挚。

祁衍雪另一只手扶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耳畔是她缠绵汹涌的情话。

他嫌一辈子太短。

他很贪。

他想要生生世世都跟她在一起。

想要祝温冬跟祁衍雪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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