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允辰出门前的那句‘等我’还在心头盘旋。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想:去找他!

只要悄悄跟上王府的马车,定能找到阴允辰。

我要当面拆穿那老婆子扯的谎。

猫在墙角儿的我正欲起身,一不留神怀里的卖身契掉了出来。

我忙的捡起。

看着手中的卖身契,我竟犹豫了。

本就是一张轻飘飘的纸,可此时竟觉得它有千斤重。

这纸上的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我——自已不过是个伺候主子的婢女。

他回的可是都城啊!

都城之远,远的我几乎忘了回去的路…

可就算记得又怎样?

就算找了他到又怎样?

继续做他的暖床婢,被人轻贱?

还是求他给我个名分?

想到这儿我不禁自嘲冷笑:“楚黛啊楚黛,你在痴心妄想什么?

他是皇子,是王爷。

就算再不受待见,皇族也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暖床的婢女做正妃的。

了不起就是抬个侍妾,干的还是低三下四伺候人的活”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给了我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名分。

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我会不会成为别人拿捏他的把柄…

才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将手中的卖身契撕得粉碎朝空中一抛。

“沙既难执,不如扬了。

在这世间做个自由的散人,岂不快哉!”

望着王府渐行渐远的马车,刹那间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眼眸不自觉的湿润了,视线变得模糊:

“阴允辰,相伴九年余生我会好好回味。

此生缘尽终离散,愿你我,来世同枝共白头。”

滇南冬日里的雪依旧下个不停,我仰起头将眼泪倒了回去。

转身,踏上了相反的路…

漫无目的的游荡了半日也没想好去哪。

又冷又饿的。

不知不觉竟然又转悠回到了南王府。

王府大门落了锁。

“走的还真是彻底,竟然连个看宅子的人都没留。”

那点散碎银子是我仅有的家当。

突然被轰出来,以前阴允辰送我的那些珠钗玩意儿一样都没来得及带。

我琢磨着要不要偷偷溜回去拿出来?

王府高墙林立想要翻墙回去是不可能了。

之前有一次出府回来的晚些,魏嬷嬷故意将我锁在门外好几个时辰。

此后我便留了个心眼儿在身上放了把备用钥匙。

没想到竟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真是讽刺。

白日里太招摇,趁着月黑风高我溜回了南安王府。

王府里本来也不是很宽裕,但是阴允辰纵着我,所以我也多少攒下了点家当。

摸出床底藏着的小匣子:“幸好还在!”

反正今晚也没地儿去,索性就留下来明日再走。

半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竟然听到有脚步声。

我一个激灵起身:难道是阴允辰回来了?

蹑手蹑脚的趴到门边仔细一听,竟是两个陌生男人的对话。

“将军,大门未落锁这宅子里也都空了,该是走了…咱们还找吗?”

只听那被唤作将军的男人轻叹一声:“走了也好,你快马赶上如实告知,我随后便到。”

那将军的声音沉稳醇厚。

“是!”

副将领命出了门。

我暗自思量哪来的将军?难道是魏嬷嬷说的喻之将军?

他不是和阴允辰一道走了吗?

这月黑风高的他回来做什么?

会是殿下让他来找我的么?

内心疑惑重重,想着要不要出去问个究竟。

正纠结呢,门缝里见那将军转身朝着我的方向走了两步,屋子里太黑,根本看不清长相。

但我还是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铁血之气震慑住了。

不禁后撤一步。

他在离门一尺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余生漫漫,宜安宜乐。”

说罢便转身阔步离开了南安王府。

直到确认他离开,我才长舒一口气:“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发现了这屋里有人?”

这么一折腾,我也睡意全无。

翻了两件衣衫带着为数不多的家当,离开了南安王府。

走之前我还是将门锁上了,不然这宅子早晚被流民占了。

又或许是在内心为自已留下那么一丁点期许…

既然都城不可回,那便一路向北…

双腿纵有千般力,难敌骏马四蹄风。

出城之时我买了匹马,自从来阴允辰身边,他教会了我好些,包括骑马。

我要去看看那千里冰封、山峦素裹的北国。

还要去瞧瞧那落日浑圆、绮丽壮观的塞上大漠。

听说南边还有个四季如春的夜狼国,也要去看看。

喜欢哪里便在哪里住下,不喜欢了便继续走。

想着这样的余生也极尽潇洒快活。

何苦为了身份情爱劳心。

也正对上的那句‘余生漫漫,宜安宜乐’。

向北行了半月有余,我带的衣衫已经无法抵御这北辽的寒冷。

正巧看见一间皮货铺子便拴马进去,想添置一件抗风的厚皮袄。

这店铺门楣高挺古朴,匾额宽大。

刻着‘燕瑞祥’三个大字。

早就听说过燕瑞祥的名号,百年前便是皇商。

乱世风雨飘摇,朝代更迭。

可燕瑞祥却从来没有受到过影响,深受历朝历代皇室的追捧。

(此处梦幻联动《十万轻狂醉枭雄》中的燕瑞祥,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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