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他穿了一身黑,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狐尾百合,这是林染生前最喜欢的花。

墓碑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明艳大气,林染喜欢穿华丽夸张的衣服,嘴唇总是涂得红艳妩媚,眉眼和温冉生得极像,余烬静静地看了一会。

小时候林予淮对他教育严格,不许吃糖也不许偷跑出去玩,林染会趁林予淮不注意往他手里塞一把泡泡糖,故意把林予淮出差的时间告诉他,好让他可以出去和朋友们打球。

林予淮说,林染很想要一个孩子,看见别人一家三口出行,她便默默躲在车里哭,但是余烬出现之后,林染再也没为这件事难过了。

林染任性,和林予淮在一起的八年间分分合合,两人好像把这辈子要吵的架都吵完了,却总因为林予淮低头重修旧好。

余烬明白,她任性的原因是觉得林予淮喜欢她,只不过林染高估了对方喜欢一个人的能力。

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这句话在林予淮身上尤为显著。

他只爱他自己而已。

忽然,又一束百合花被放在墓碑前,林予淮站在他身旁,眼窝微凹,脸色苍白,看着没什么精神。

余烬料到他会来的。

矗立许久后,林予淮开口道:“聊聊?”

余烬随着他往前走,在雕像旁的长椅上坐下,林予淮点了支烟,缓缓吐气。

“你能照顾好她吗?”

他问。

“不用你操心。”

余烬知道对方手里还捏着那份离婚协议,担心他有什么底牌,所以警惕。

“在部队里至少还要服役四年吧。”

林予淮掸了掸烟灰,慢条斯理道,“未来的四年,你见她的机会屈指可数,想过吗?”

“这些都不是问题。”

余烬格外坚定,“我会等她,她也一样。”

林予淮淡淡睨他一眼,似乎是觉得幼稚,轻轻笑起来。

“四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现在是情比金坚,四年后也这么肯定吗?”

“我不需要向你表态。”

“我知道。”

林予淮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是这四年间,她如果遇到麻烦,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你始终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出现。”

“你觉得她需要这段没有安全感的关系吗?”

“你给过她安全感?”

余烬握拳,指甲险些陷进肉里,反问道,“结婚两年,你陪过她几次?”

林予淮不屑地看他,低笑道:“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喜欢幻想吗?”

“余烬,没了我,你不过就是个身份低微的小军官而已。”

“你连冉冉喜欢的一幅画都买不起,还冠冕堂皇地和我谈照顾。”

“你配吗?”

林予淮话音刚落,便狠狠挨了余烬一拳。

不良少年

“现在开始装深情了?”

余烬怒不可遏,拽着林予淮的衣领,手背上青筋直露:

“林予淮,你到底喜欢谁呢?”

“当初林染车祸,求着见你最后一面,你到哪去了?”

余烬指着墓碑,抬高音量:“你有脸看她吗?她自以为是的喜欢了你一辈子,你怎么对她的?”

血迹顺着林予淮的唇角流下,搭配他那张惨白的脸,极具冲击力。

他滚了滚喉结,猛地甩开余烬。

“我没料到她会出事。”

“然后呢?”

余烬嗤笑一声,淡淡地望他:“你就找了个替代品弥补心中的遗憾?”

“冉冉不是替代品。”

“你挺会粉饰太平。”

“怎么,不是不喜欢温冉吗?怎么人家要走了,你就不舍得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歇斯底里。”

林予淮极力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表面仍是波澜不惊。

“这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光可以用喜欢与不喜欢评判。”

“余烬,即便你再怎么真心实意的喜欢她。”

林予淮语气轻蔑,看他的眼神带着可怜:

“不得不承认,你一辈子都给不了她我能给的东西。”

余烬握拳,指甲已经刮伤了皮肤,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沉默许久后吐出几个字:

“父亲。”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姐姐。”

余烬踩在林予淮锃亮的皮鞋上,朝他冷笑:

“真正不配拥有感情的人是你。”

“最后一次,祝你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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