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理完之后,昭禾问了池枭一个问题:
“会留下疤痕吗?”
他将手术用具放进了消毒铁盘里,摘下手套,替她拉好了衣服,低声道:“当然会,如果不留疤,也会留下印子。”
她没有说话,有些担忧。
池枭又道:“可是如果只有我们两个能看见,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话也算有道理。
不过沉向晚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那是他留给昭禾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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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电影定在次年上映,不过发布会选在了今年。
昭禾打算就趁这个发布会揭露沉向晚的真面目。
她把保存在自已U盘里的视频整理了一下,所有那些年的心酸,都浓缩成了一个十五分钟的视频。
她已经等不及要好好复仇了。
偏偏沉向晚就是在她不愿意看见他的时候出现的,这个疯子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拆下脸上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就来到了她的住处:
“昭禾。”
她换了门锁,他就站在门外,穿着单薄的衣服,用力拍打着她的门。
她不耐烦的走了过去,没有开门:“又怎样?”
沉向晚手上捧着一大束花,用力敲着她的门,低声道:
“相信我,我会为了你慢慢变好的。”
“不需要。”
昭禾冷酷无情的声音从门缝传了出来,“沉向晚,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她的话音刚落,他就愣在了原地。
像是听见了一个让人极度难以接受的消息,他久久回不过神来,他觉得自已的灵魂好像在这一刻死掉了,死得彻底。
“开门,昭禾,求你了,把门打开吧!”
沉向晚听见自已哀求道。
她没有再作任何回应。
直到花瓣一片片掉落在地,她也没有给他开门,甚至连一眼也没有见他,眼泪夺眶而出,滑过他脸上的伤口。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绝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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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那天很快到来。
聚光灯的光芒聚焦在台上拿着麦克风的昭禾身上,底下坐满了记者和媒体,她说起了自已拍摄这部电影时的心路历程。
这个剧本对她而言多么重要,她有多感激这个机会,以及这个电影让她有多么的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
有记者向她提出了疑问:“电影的主题旨在关注校园霸凌,您已经出社会多年,为什么会觉得自已感同身受呢?”
昭禾不语,只是轻轻笑了笑。
随后,她背后的大屏幕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嬉笑声依旧很刺耳,她和十七岁的自已再次相遇,听见了那些污秽不堪的话语,一下又一下扇在脸上的清脆声响。
或许此刻沉向晚也坐在底下。
谁知道呢。
此刻的她只是坦然的面对着群众,嘴角挂着一抹笑容,眼神坚定,仿佛在说:
“这就是理由。”
这就是她能够感同身受的理由。
待一整个视频播放完毕,场内缄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指尖轻触麦克风的声音响起,面对着黑暗中耀眼的那一抹镜头灯光,昭禾再次开口道:
“这不是电影片段,是我的真实经历。”
大家一定很不理解吧。
如果一个人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与伤害,一定会选择把这段痛苦的过往掩藏,她却能够如此坦荡的向世人展示她的痛苦。
“那些日子几乎毁掉了我的一辈子。”
她道,语气平静:“我几乎死在了十七岁那一年。”
她说的是几乎。
因为昭禾是众多受害者的其中之一,她只是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
仅此而已。
“今天我能够站在这里,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我的地方,是想要告诉大家,校园霸凌并不只是家长眼中的打打闹闹。”
就算活着,留下来的心理创伤也将持续刺痛,直到你足够成熟,或者将其淡忘。
昭禾脑海中浮现了这些年自已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画面,抑郁症也好,精神疾病也好,她都挺过来了:
“我只有一句话献给大家。”
她仰起头,面对镜头,露出了这十多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要好好活着,你经历过的所有痛苦都将会翻篇。”
她想要成为一个榜样。
她想要告诉所有经历过与自已一样痛苦的人,只要你振作起来,你可以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你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梦想。
也是在这一刻,台下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她看不见那些人的神色,可是她想,如果这个时候爸爸妈妈在天上听见了她的那些话,也一定会为她感到骄傲吧。
她莫名觉得脸颊发烫,可能是因为她跳动开始加快的心脏,而此刻与她一起共享心跳的,是十七岁的昭禾。
她眼含热泪,在最后一句话落地之后,深深的弯下腰朝着群众鞠躬。
阖上眼眸————
自已终于,终于走出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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