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禾将自已的颈脖划开了一个深1公分左右伤口。
她是那么的乖巧,从门口看去,她只是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背影透着几分孤单,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将她惊动。
直到你抬脚向她走去,逐渐看见洁白被单上的血迹,发现怎样呼唤她都不会回头,才能意识到———
原来她在安静的等待死亡。
病痛已经完全吞噬了她的意识。
殷红的血源源不断从那道伤口溢出,姜言煦忘了自已是何等慌乱,只是伸出手捂住她的颈脖,连忙喊了医护人员。
他没有想到,自已想起一切之后,再与昭禾相逢会是这样的情景。
她无力的耷拉着眼皮,看起来困倦极了,血从他的指缝溢出来,他的脸颊贴向她的额头,听见她在一遍遍喊着:
“姜言煦。”
眼泪大滴大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轻轻抚摸着她沾着血的脸庞,低声道:
“我在,昭禾,你看看我是谁。”
身后的周仰光看见这一幕,摔落了拿在手里的盆栽,昭禾刻意将他支走,原来是想要杀掉自已。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一个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究竟能坚持活多长时间?
医护赶来,姜言煦坚持不懈的喊着她的名字,阻止她阖上眼眸,她怔怔的看着他,像是认出了他是谁,又像是没有认出来。
她抬起颤抖的手腕,指尖轻轻抵在他眉心,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忘记找你要一张照片了。”
姜言煦将自已的脸颊贴在她的手心,她依旧在呢喃着什么,可是下一秒,她的手毫无征兆的坠下,彻底阖上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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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记忆后,姜言煦主动联系上了沉向晚。
兄弟二人时隔多年再次交谈,姜言煦的第一句话是:“我定了最早一班回国的航班,你给我等着,我们好好把这几年的事情聊一聊。”
如果放在以前,沉向晚或许会高傲的挂断电话。
可是如今,昭禾的病情愈发严重,他没有挂断电话,而是说:“昭禾要活不下去了。”
医生告诉沉向晚,多年以来积压的病情爆发导致昭禾患上了多种并发症,不光是精神分裂,还有重度抑郁等症状。
她的病情已经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自沉向晚早年给她下的药物。
他一开始只是想要她精神失常,安安分分留在自已身边,从来不希望她会出现严重的自杀和厌世倾向。
退一万步来讲,谁愿意丧失意识,一遍遍想起从前的阴影,每天都活在巨大的痛苦中呢?
如果她一次次的杀掉自已,又怎么能保证每一次都能把她救回来?
“你回来,好好看看她,让她活下去。”
沉向晚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似是在强忍着悲伤,低声道:
“我要她活着。”
一通电话之后,姜言煦回到了北京。
在这个节骨眼上,兄弟两人心里都清楚,他们要先把一切过节放下,努力挽回昭禾的生命。
漫长的等待过后,昭禾保住了一条命。
她醒来,有些无措的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缠在自已脖子上的绷带,眼神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更令她无助的是,一扭头,她对上了周仰光哭得泛红的双眼。
他连忙低下头,再次抬眸时,脸上已经挂着轻浅的笑容,只不过声音还是有些哽咽,轻声道:“你醒了。”
她轻轻点头。
仅仅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颈脖伤口传来的疼痛让她瞥起了眉,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已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白皙的指尖轻轻抵在男人的脸颊,抹去他脸上冰凉的泪痕,她道:
“小光,对不起。”
指尖划过他的脸颊,也带走了那抹泪痕。
我不该让你担心成这样。
他的喉结微微颤动,似是在极力咽下自已的哭腔,朝她笑得眉眼弯弯,轻声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会没事的。”
昭禾也轻轻笑了笑,嘴角很快无力的垂下,不再作声。
被褥已经被换过,洁白极了,可是她的目光落在上面,依旧可以恍惚看见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
门突然被推开。
她没有办法扭头,只是微微偏转了眼眸。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没有办法看见向她走来的人是谁。
直到那个人坐在了她的床边,床垫微微朝那边凹陷,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她的发顶上,她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味,像是记忆深处里,香皂洗过衣服后,太阳晒干留下的清香。
她漆黑的眼珠不再轻轻转动。
整个人僵直了身体。
姜言煦的脸庞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温柔的端详着她的脸庞,轻声道:“眼睛,鼻子,嘴巴,还是跟以前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她瘦了很多。
“你记起我是谁了?”
昭禾愣住了。
“我的姐姐不愿意告诉我。”
姜言煦告诉她:“可是我还是想起来了。”
昭禾下意识的觉得这是自已的幻觉。
可是,在这一刻,姜言煦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开始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了。
因为。
。
。
。
。
。
他曾经是她的恋人,她怎么会不记得他手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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