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禾拿出被自已揉得皱巴巴的纸条,给姜言煦打去了第一个电话。
倘若放在从前,她永远想不到自已会有这么一天,姜言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竟然在给姜言煦的打电话。
响铃第六声,那头接通了电话,她听见了一个成熟了很多却依旧熟悉的声音
“Здравствыйте?”
这是俄语里“你好”
的表达。
昭禾嘴唇轻启,极大的喜悦让她手足无措,嗓音仿佛被堵在了喉咙里,她心跳加快,好半天才能吐出一句:
“姜言煦。”
电话那头明显的沉默了一下,转换成了中文:“你好。”
虽然见不到面,她还是笑了起来,声音颤抖:
“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
姜言煦的声音有一些沉闷,带着鼻音,可能是感冒了:“请问你是?”
昭禾瞬间愣在了原地。
仿佛是心脏一下子变得鲜血淋漓,她的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她依旧笑着,声音却更颤了几分:
“是我啊,我是昭禾,姜言煦,我是昭禾。”
那一边轻轻将她的名字念了一遍,声音带着些歉意,他低声道:“对不起,我可能不记得你是谁了。”
她无法言语,他又道:“对不起。”
“。
。
。
。
。
。
不,别道歉。”
昭禾深呼吸了一口气,极力压抑着哭泣,“我。
。
。
。
。
。
我。
。
。”
她很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却没有办法做到。
“你在哭吗?”
姜言煦还是听了出来。
在哭声从嗓底溢出之前,昭禾及时挂断了电话。
奇怪的是,电话一挂断,她的泪意就消失了。
或许让她想哭的是姜言煦的声音。
她怔怔的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池枭在这时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盘去了核的樱桃,她听见他快步走向了自已。
池枭看着她泛红的眼眸,低声道:
“怎么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昭禾才后知后觉摇了摇头。
她将手机扔到床上,仰起头擦了擦眼泪,轻轻笑了笑:“他不记得我了。”
话音刚落,昭禾又倏然低下了头,池枭看见她的眉头微微一皱,肩膀微微颤抖着,似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已的情绪。
她起身,抬眸看向了窗外的种在院中的一棵树。
背对着池枭。
“他不记得我了。”
昭禾轻声道。
池枭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转过来,昭禾。”
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自顾自呢喃道:“他不记得我了,原来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池枭轻轻用劲,昭禾转过了身。
“那是他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
他微微俯下身子,与她平视,指腹缓缓抹去了她脸上的眼泪,她哭得更凶了,他又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
“我们昭禾受委屈了。”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除了低低的抽泣声之外,再也听不见别的任何声音了。
她本来可以不哭的。
偏偏有一个愿意哄她的人。
“我们明天去找他。”
池枭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道:“等他见到你,一定能想起你是谁,我们明天去找他,好不好?”
她轻轻点头。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他们明天需要去一趟圣彼得堡美术学院。
她听说,姜言煦是那所学校的教授。
心底再次燃起一丝希冀,她回头,发现床上自已已经静音了的手机亮起了屏幕,显示一个ip来自本地的电话号码。
她以为是姜言煦。
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连忙摁下了接听键。
结果。
。
。
“你好呀。”
电话那头是一个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寒风吹刮而来,窗户被猛地碰上,沉向晚缓慢而极具压迫感的唤道:
“昭禾。”
她瞳孔轻晃,攥着手机的手瞬间紧了几分,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轻轻喟叹一声,慵懒而漫不经心的问道:
“要不要猜猜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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