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禾,
你好你好你好。
离高考只剩下短短几个月了,我趁你午睡的时候写下了这封信。
我仔细端详着你,现在你的胳膊下压着月考的物理试卷,错题本摊开着放在抽屉里,校服的袖口有红笔的划痕,你睡得很沉。
我。
。
。
】
信纸突然被大力抽走。
昭禾眼神茫然的抬起头。
沉向晚站在她跟前,将信纸揉成一团,轻声道:“看看你找到了什么。”
姜言煦去世的那一年,沉向晚拿走了众多遗物中的这一封告白信,他没有将信销毁,而是藏匿在了一个她不可能发现的地方。
以他的性子,早该将这封信销毁了。
他没有,是因为心底有一丝对她的歉疚。
这是一封写给她的情书。
姜言煦爱极了她,两个真诚年少的人深爱着彼此,他们的真心远比这封信里的文字要真挚。
沉向晚读这封信的时候,像极了一个觊觎他人幸福的第三者。
“还给我。”
昭禾跪坐在地,手里紧紧攥着信封,灰尘将她的指尖染上颜色,她缓缓伸出手,颤声道:
“这是他写给我的信。”
读这些文字的时候,姜言煦不再是她梦境的幻觉,也不再是回忆里一模虚影,她能够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也能闻到他身上洗衣皂留下的清香。
“你心里还想着他。”
沉向晚垂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凉薄的笑意,低声道:
“十一年了,你心里竟然还想着他。”
昭禾轻轻摩挲着信封的边缘,呢喃道:“我爱他。”
他在她伤心时递上一颗糖,他为她的冻疮涂抹药膏,他保护她不再受欺负,他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无论她的下场是什么,她永远,永远也不会遮掩自已对他的真心。
“好。”
那一丝对她的歉疚消失得荡然无存,空气中响起一道刺耳的声响,他将手中的信纸撕开,道:“继续爱吧。”
她短暂的怔愣几秒,慌乱的去抢他手里的信纸。
那是姜言煦留给她的最后念想。
沉向晚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将她往墙上扣去,她无助的哀求着,换来的是被撕得粉碎的信纸。
像极了那一年寒冷的大雪,那些纸片纷纷扬扬的从空中飘落了下来。
昭禾颓然倒地,她趴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捡起碎纸片,努力将它们拼凑成一句话,她终于又读出了一句:
“。
。
。
你一定要坚强。
。
。”
锃亮的皮鞋踩上了那几张单薄的纸片,他拽住她的后领,硬生生将她提了起来,就连被她紧攥在手里的信封,也被夺走,无情的扔在了地上。
他冷声吩咐助理:“把地上的垃圾打扫干净。”
昭禾不愿意走,沉向晚单手搂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她挣扎着,直到被用力扔在了车座上,她看见沉向晚满是杀意的眼睛,他动作粗暴的强迫她坐好,扯过安全带系在了她身上。
“如果让我看见你掉一滴眼泪,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车子缓缓驶动,她怔怔的望着车窗外的夜景,一阵裹挟着热意的夜风吹来,她发现自已指缝里夹着一片细小的信纸碎片。
她默默捏紧了手,想道———
如果姜言煦的手在十多年前也触摸过这寸纸片,那她,此刻算不算与他十指紧扣。
姜言煦,你说希望我做一个坚强的人。
眼泪从她的鼻梁滑落,她轻轻笑了起来。
对不起,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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