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剑微寒的这句话,坐在床上神情未定的叶梧秋脸色顿时一白。

他张口,想要反驳对方,结果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理由。

就如同剑微寒所说那般,叶梧秋刚开始攻略对方的确是因为游戏。

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的确确爱上了剑微寒,不然也不会做出那些事情。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将屋子里垂下来的帷幔吹得宛如烟雾一般散开。

剑微寒背对着窗,棱角分明的面孔隐匿于黑暗之中。

若不是叶梧秋距离对方很近,或许都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现在不是。”

沉默许久,叶梧秋闭上双眼,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来。

白发青年放在被子上的双手微微收紧,眉眼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人和好堪堪半年,难道又……

叶梧秋低垂着头,惨白的脸一闪而过。

就当他准备开口打破周围弥漫的寂静时,一只熟悉的、带着剑茧的手探了过来。

“好。”

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只是一个字,却让叶梧秋诧异地抬起头来。

他想了无数种结果,却没有想到剑微寒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这件事情。

大约是叶梧秋眼中的诧异太过明显,坐在他身边的黑衣男子一眼就看到了,心里顿感无奈。

剑微寒低下头,手逐渐向下滑,随后落在了叶梧秋的手背。

他不想和叶梧秋再因为这些事情吵架,再分开。

这种决定他已经做过一次了,很快就后悔了。

屋外狂风席卷,吹得窗户哗哗作响。

这阵哗哗声逐渐与叶梧秋的心跳声重合,一时之间,青年根本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窗户的声音。

“阿秋。”

剑微寒轻叹一声,抬手将人揽在了怀里。

他温热的体温将身上那股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衬托得更加蛊惑。

叶梧秋简直要陷入他的怀抱里了。

“我们好好的。”

这是剑微寒唯一的愿望了,如今柳照霜已死,他知道叶梧秋心里会有些过意不去。

若是换做他,在柳照霜出手囚禁的那一刻就会直接出手杀了对方。

“嗯。”

这个怀抱太温暖,温暖到刚做了个噩梦的叶梧秋缓缓闭上了双眼。

“睡吧,我一直在。”

这一次的坦白容易到叶梧秋怀疑这只是一场梦,剑微寒竟然没有对他所说的话流露出负面情绪,反倒是一直在安慰他。

叶梧秋紧紧地贴着身侧的黑衣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好抬手回抱着对方。

白发青年的情绪有几分流露,剑微寒对他熟悉至极,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

几日后,余归安带着不少药材来了城外的听秋庄。

准确地来讲,叶梧秋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剑微寒和余归安还是放心不下。

看着摆了一桌子的名贵药材,坐在一旁的粉衫青年无奈扶额:“我都好了,你又何必浪费这么多钱?”

“留着用也行。”

余归安身上还穿着朝服,看样子是一下朝就连忙过来。

见状,叶梧秋心里不免升起一阵暖意。

“对了,今年过年你要进宫吗?”

“看情况。”

余归安放下手里的茶盏,抬眸环顾四周:“剑微寒呢?你们身处江湖,难免有受伤的时候。”

他回答着青年刚才的问题,随后才回了过年的问题:“我肯定要去。”

听到这句话,叶梧秋轻叹一声。

这个回答倒是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余归安身份不低,这种日子,自然身不由己。

“微寒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他这些天睡得不好,每次都是临近天亮才堪堪睡着,等他睡醒的时候,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人……”

余归安蹙眉,突然间动作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前段时间给柳照霜收尸,因此听到叶梧秋刚才那段话,顿时联想起来。

那人能做出那种事情,阿秋现在也没能放下吗?这倒是随了那人的意。

叶梧秋坐在那里,冬日里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本就惨白的脸衬得更加苍白,一看就是精神不济。

“阿秋。”

这个情况别说是剑微寒了,就连余归安都不想看到。

“嗯?”

“这些都不怪你。”

余归安并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但这种朴素无华的话,却更能让叶梧秋体会到他的关心。

“我知道。”

粉衣青年抿唇一笑,他抬眼看向窗外:“快过年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叶梧秋确实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只觉得一切都混混沌沌的,让他有些分不清楚现实和游戏。

自从那晚和剑微寒坦白之后,虽然剑微寒表示一切都无所谓,但他还是于心不安。

“是,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余归安起身,抬手拍了拍叶梧秋的肩膀:“你们也要好好的。”

这是他唯一的心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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