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走在熟悉的冀州城街道上,却看到了无比陌生的画面。
四处都散落着被焚烧过的痕迹,整个冀州城,安静得连狗吠都听不到。
我看着着触目惊心地一幕,忍不住胆颤,
“沈羡安,这一切到底都是这么回事?”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昏死过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身下沈羡安愣住了,能明显感觉到他在深呼吸。
良久,他才用十分喑哑的声音道,
“卿卿......你真的想知道吗?”
“你若是知道了......这辈子偶读不可能原谅我了。”
随着沈羡安的回忆,时间回溯到三个月之前。
“大人不好了!
匈奴攻城了!”
“城门已破,将士们又患病不起,敌人已经往这边来了......冀州恐怕不保!”
沈羡安从小便熟读兵法,是在沙场长大的人。
在愣住地那几秒里,他就明白了,自己中计了。
余鸢鸢也好,瘟疫也好,都是匈奴为了攻城想出来的计策。
而他作为冀州城主,带着子民一起跳了火坑。
他当即取下自己的信物让扈从赶紧派人八百里加急去送信,或许还来得及......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恶劣如余鸢鸢,她竟要自己亲手杀了秦芳茹。
那是他的卿卿,他怎么可能舍得。
况且他到现在才知,秦芳茹才是那个为了冀州好的人,他又怎么能下得了手。
可他是一城之主,他没有理由不去保护百姓。
刀子架在秦芳茹脖子上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可当沈羡安看到他的卿卿眼中的冷漠时,他的心都要碎了。
是他先辜负了她,她不信他,也是应该的。
他一边祈祷着援兵,一边拖延着余鸢鸢。
终于在余鸢鸢要下手的那一刻,援兵赶到了。
余鸢鸢被当场射杀,匈奴也被赶出了冀州。
可冀州的瘟疫却没有消散。
唯一能治愈它的人陷入了昏迷。
接下来的日子宛如地狱,到处都充斥着悲鸣。
好在余鸢鸢偷藏的那一箱草药暂且还能用。
可惜,感染的人数太多,草药供不应求。
有的人还没喝上药就死了,有的人喝了却好不起来,终生落下残疾。
而有的人反反复复,就像个定时炸弹,搞得到处人心惶惶。
一个月后,京城带来了皇令——焚城。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慌了。
他们想要逃。
可惜他们就如巨人脚底下的蝼蚁,根本逃不出。
沈羡安亲手围了城,又亲自点了火。
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冀州城鬼哭狼嚎,一切都变了样。
他的头也痛了三天,噩梦中,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为了余鸢鸢,亲手烧死了秦芳茹。
他害怕了,他将人从二老家中偷了出来,藏在了这山上。
每每见到他们,两人总是拿着拐杖打他,让他把孙女还回来。
沈羡安不肯,但他也知道,快了。
他活不长了。
疫病弄垮了他的身子,他现在就是强弩之末,真正的命不久矣。
他场看着秦芳茹的脸想,若是当初他没有轻信余鸢鸢就好了,这一切是否会有不同。
好在老天是眷顾他的。
他的卿卿醒了。
他还能和她告别。
如果他能得到她的原谅就更好了。
回到熟悉的屋子,我立刻从沈羡安身上跳下,扑进了爷爷奶奶的怀抱。
“爷爷奶奶!
你们没事吧!”
爷爷奶奶皆是一脸热泪,
“阿茹,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我们祖孙三人亲亲热热地好一阵问候,刀疤倒是把被冷落在一旁的沈羡安衬托得越发孤单。
末了,我才转身对他道,
“我已经醒了,也回到了爷爷奶奶身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你走吧。”
沈羡安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爷爷一个拐杖就砸到他身上骂道,
“你害我们家阿茹还不够惨吗!”
“你害得冀州还不够惨吗!”
“我不明白,事到如今,为什么你还有脸苟活着!”
“你是一城之主,本该鉴明正邪,守护一城百姓!
但你是非不明,害得冀州覆灭,我要是你,连死了都没脸下去见祖宗!”
这话将沈羡安堵得严严实实。
沈羡安是爷爷看着长大的,他儿时立下保护冀州地豪言壮志,也是爷爷亲自见证的。
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沈羡安确实无话可说,唯有以死谢罪。
他闭了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在道别。
最终佝偻着身离开了。
七天后,那个我曾住过的山中小屋上方,盘旋着一大群黑压压的乌鸦。
乌鸦喜食腐肉,想必那处一定是死了什么。
一个月后,我上山捡柴。
无意识地走到了那个小屋。
屋子被一场大雨冲刷,不堪重负倒下了。
可没人重建,像是荒废了许久。
门前的歪脖子树上吊着一副尸骨。
他的颈间上挂着我赠与的定情挂坠。
沈羡安,终究是赎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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