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按了快进键。

一转眼,居然也十三年,距离西川夫妇离世已经十三年了。

距离震惊社会的无差别杀人事件也已经过去二十年。

她是被剩下来的,还在朝前走的人。

带着愧疚,带着罪恶感。

看着电视里不停播报的新闻内容,由绪突然觉得一切都像梦,现在则是半睡半醒的混沌时分。

“下午你打算做什么?”

清水把抹好黄油的面包片递过来。

“去趟医院吧。”

既然已经大结局,她决定不浪费这个休息日,还是想亲自告诉某个跟她一样,清醒着被剩下来的人。

二十年前宗教团体delta(デルタ)主犯被执行死刑的消息已经在新闻里滚动播放快一天了,连早上护士给教授送来的报纸也赫然印着标题,超过两个版面的详细叙述。

他知道的,在这里被展现的只是一小部分,那些冰山一角下林林总总发生的悲剧和惨案,是新闻远远触及不到的。

比如关于他正在经手的。

教授打着呵欠进来,翻起新闻,“太好了,可算是死刑了。

真是罪有应得啊。”

“是啊。”

他随口应着。

教授转过身,盯起他面前被密密麻麻拼贴的墙面,其中一角,是无数的名字,略过“津田真树”

到“新田辰”

,问:“这次又取了什么名字?”

“晋治。

小泉晋治。”

“小泉这个姓不是用过了吗?我记得你在报告里写过这个名字。”

“那个是她自己捏造出来的记忆,一个同学说过的姓。

我还没用过。”

“我就说嘛。

看来我的记性还不错。”

教授举起茶杯,抿一口,“最近她的状态是越来越好了。

只要稳定,陷在混乱的记忆中,也没什么不好。

总比她不停喊闹自己是杀人犯,做出过激反应要好得多了。”

“这样真的好吗……”

他轻声问。

“什么?”

教授跟着他的眼神到桌子上的书,“啊……考生用记忆换取记忆的故事吗。

你对这个故事也太过分执着了。

好不好,只有他自己本人知道,我们是不能帮他下定论的。”

看他眼神迷离,又接着说:“她也一样。

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十三年来,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已经够努力了。”

他淡淡微笑:“我害怕做的不够多。”

教授走到他身边,拿过另一本书,“专心做医生不好吗。

是精神科医生的名声太难听吗?本职竟然要当作家。

当初在大学课堂上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很有天分。

没想到毕业了告诉我要去做作家,真是气死我。

要是不是为了治疗她,肯到我这里做个挂牌医生,你这辈子就打算只当个二流作家吗?”

“可能比起拯救别人,我更适合挖出自己的痛苦给别人看。”

他笑着说。

“什么跟什么啊。”

教授皱起眉头,想要说点什么,还是语塞,手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两下,话语变成一声长叹。

他在护士站的值班表上签过自己的名字,有护士来跟他打招呼:“浅见小姐已经在楼下晒太阳了,您要过去看看她吗?”

四月的春天,天蓝成一块薄薄的玉石,云和风都像没有重量,短暂停歇,又去往前方。

他穿过中庭的长廊,阳光下,瘦弱的她歪着脑袋窝在轮椅。

护士提着她刚才胡乱踢开的鞋,到她身边,“浅见小姐,您要穿鞋喔。”

她慢悠悠抬头,辨认着护士的脸一会儿,比一个噤声的手势在嘴边,“不要告诉松本同学哦。

我不小心穿错啦。”

由绪走到医院庭院时,先看见穿着白色大褂站得笔直的他,两手插兜,脸上缺乏表情。

忽然,表情骤变,向前走几步,还是停下来。

由绪跟着他紧盯的视线望过去,浅见优子甩了护士的手要站起来,在阻拦下,明显有点闹情绪。

由绪看着她,有些恍惚。

如果时间飞速流逝,那么一定只在浅见优子的身上驻足不前。

十三年的时光过去,对面的男人连头顶都要冒出几根白发,眼角展现出些许皱纹。

只有她,和十三年前初见时毫无区别,瘦弱仿若不堪一击,一张小脸藏在过分宽大的眼镜后。

甚至看起来比那时的年纪还要年轻,高中女生一般的姿态和表情,让人难以想象她已经快四十。

在记忆中迷失的人,真的可以就此和时间脱离吗。

她边思考着,边走近和浅见优子朝相反的时间方向迅速滑行的男人。

“井森警官。”

他露出一点笑容。

由绪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是白石美羽死亡,浅见优子作为第一嫌疑犯被逮捕。

案件好像非常清晰,白石美羽从三楼坠落,坠下的地方恰好有一排竖起的铁钉,戳破大动脉,当场死亡。

现场只有一个人,神经恍惚的浅见优子。

被抓后,她反复不停地说:“是我推她下去的。”

更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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