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谢清呈身上的战栗才终于缓慢地停止下来。

贺予抬手去摸他的脸。

那脸颊上满是湿润,让贺予的手都不由地抖了。

“我看不到你了……”

谢清呈轻声地说。

声音很空洞,令贺予心惊。

“贺予……我看不到你了……”

从海战一夜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你。

你是恨我了吧。

我太绝情。

我知道的。

所以我怎么也不敢再说,我其实很想你……我不止一次想起你走到我面前,拿着那一块白纱对我说,我的东西掉了。

遗失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时候的你,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嘴唇哆嗦,无声地翕动。

贺予看着心里难受,他紧紧抱着他,两人身下的被单都被纠缠出的汗水浸湿了。

他摸着他的头发,一遍遍地唤他:“谢清呈……别害怕……我们是演戏……是在演戏……我不会真的伤害你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身子一样在不住地轻微发抖,那些覆在表面的怨憎都被冲散了,内心最深处的真话都被逼了出来。

“没事的,没事的。

现在有我了,你不用再受苦注射那些药了,也不用再冒险了。

你在我这里很安全。”

“你乖……”

他轻轻吻了一下他汗湿的额头,“那些话都是假的……有我在,有我保护你……哥,别怕了……”

第218章更难的是相信

“叮铃铃——”

发病的痛苦余波中,模模糊糊地,有一个声音在持续不停地回荡着。

这是手机的铃声?闹钟的铃声?还是——

谢清呈条件反射地惊醒了。

这好像是学校里上课的铃声。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上课的铃?

谢清呈猛地睁开眼,他躺在床上,喘息着,那卧室像极了十多年前自己在贺家的卧房。

他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如果不是他还模糊地记得刚才的事,如果不是贺予还在自己身——

谢清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贺予并不在自己身边。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而已。

“叮铃铃……”

窗外的那个闹铃声还在不停地响着。

是那中非常扁平的铃声,很像是学习广播站的喇叭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中做梦般的感觉更强烈了,谢清呈再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躺在贺家的别墅里,这十几年跌宕起伏的人生就是他的一场梦。

他不由地下了床去,想要去洗手间找一面镜子,他心跳的飞快,难道真的是梦?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难道………

他的脚步在经过窗边时就停住了。

谢清呈脸白如纸地看着窗外的情景。

他不是在做梦。

或者就是他的梦还没有醒。

他来到窗前,手指紧紧攥着窗棂,俯瞰外面的世界。

那并非是他登陆后见到的曼德拉岛。

但也不是贺宅外宽敞的草坪。

他目之所及的,竟然……竟然是一大片像极了沪大“梦幻岛”

的地方!

梦幻岛是沪大的一处半荒废的人工岛,很早以前就有了,甚至不知道是这所百年名校的哪个时期所建的。

后来学校废物利用,将它划给了沪大的户外运动社做社团活动。

校游园会时,谢清呈曾经帮谢雪代班九尾狐,和贺予一同被困在那座荒岛上过。

不会错的……

虽然外面的岛屿比沪大的梦幻岛大了十多倍不止,但是从地貌构架和建筑物分布来看,这就是沪大的“梦幻岛”

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脚背如蛇上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梦着还是醒着,他到底是在曼德拉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谢清呈竭力地让自己静下来,平复着呼吸,再一次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心在嘭咚嘭咚地跳着。

太诡异了……

他冷静下来之后,渐渐地分辨出,这里就是曼德拉岛。

但是,只一觉过去,它竟和他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黑暗森林不见了,血河也没有了,那些超现实的未来景象居然在一夜间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地面上成群结队狂奔的,不是机械狗,而是真正的狼犬,而它们头上都戴着控制芯片环。

地面上那些破碎的机甲战士也不再是死物,而是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残躯,距离相隔太远,谢清呈看不到那些死人的脸,但他确定那些都曾是活人,而不是所谓的机器人。

空中一圈圈盘旋着的天马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零星散布的无人机和结构诡异的小型直升机。

还有那条血河……

那条血河里横七竖八地丢着很多人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成了白骨,这条河根本就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的化工河,而是一个罪恶的抛尸地!

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完完全全是一座现实犯罪基地,一座大型的非法军事空地,一座屠宰场,一座生物实验室,一座乱葬岗。

谢清呈再凝神细看,甚至惊愕地发现自己所处的古堡,也完全不是之前看的那副景象。

它原来是一座厚重的钢筋水泥铸成的大楼,结构简单,但是城防坚固,看上去就像一座堡垒,一所监狱,甚至像是一家戒备森严的疯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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