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按图索墓,危机在前
鹰嘴崖第三道山凹里的风裹着松针香灌进领口,朱子华后颈的汗被吹得发黏。
他蹲在龟背石前,膝盖压得青石板咯咯响,泛黄的地图在掌心被攥出褶皱——那朵朱砂画的牡丹正对着石缝里的野菊,像滴凝固的血。
布袋子里的青铜鼎撞在石头上,闷响惊得他肩头一颤。
这尊从河西巷老房子炕洞底下挖出来的鼎,牡丹纹在晨雾里泛着冷光,和鬼手六叔笔记里"
引魂鼎"
的描述分毫不差。
他摸了摸腰间的洛阳铲,金属柄硌得肋骨生疼——这是六叔临终前塞给他的,说"
能探阴阳,也能索命"
。
三年前在乱葬岗救六叔那夜的雨突然涌进脑子里。
六叔被仇家打断了腿,血浸透了破棉袄,却死死护着怀里的牛皮本子。
"
救我,这手艺能让你吃香喝辣。
"
他当时蹲在泥水里,看六叔浑浊的眼睛亮得像狼,鬼使神差就背起人往村医家跑。
后来本子里的"
分金定穴"
、"
破棺三忌"
真让他在地下倒腾了几票,再后来转做房地产,可那些土腥气混着霉味的梦却越做越真——直到周顺天醉醺醺拍他肩膀。
"
老周头,这酒劲够冲啊。
"
朱子华记得那是去年中秋,村委会的院儿里飘着桂花香,周顺天举着二锅头瓶,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
你当我周家世世代代守着鹰嘴崖图个啥?"
老村长踉跄着从里屋摸出个锦盒,檀香混着霉味扑出来,"
周老太爷的墓,藏着能让十代人吃穿不愁的宝贝。
"
锦盒打开时,朱子华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泛黄的绢帛上,山脉走势和他在六叔笔记里见过的"
龟背锁魂局"
一模一样,角落那朵朱砂牡丹,和青铜鼎上的纹路像一个模子刻的。
"
可别打主意。
"
周顺天突然攥住他手腕,酒气喷在脸上,"
我爹说那墓里的咒,沾了财的没一个善终。
"
后来周顺天的酒话成了刺。
先是老村长半夜在村头河沟摔断了脖子,再是周丽华把锦盒锁进了床头柜最里层。
朱子华捏着妻子晒衣服时掉出的钥匙,指节发白——他想起六叔说过,"
盗墓的忌讳是心软"
,可周丽华怀孕三个月的肚子还抵在他背上,说要给孩子取名"
念安"
。
"
朱总,事儿成了。
"
许斌的电话是在凌晨三点打来的,背景音里有刺耳的警笛声。
"
那女的醒了,我。
。
。
我不是故意的。
"
小混子的声音直打颤,"
锦盒在我这儿,你赶紧来河西巷老房子。
"
第164章按图索墓,危机在前
朱子华赶到时,许斌缩在炕角,怀里的锦盒沾着暗红的渍。
他没敢看地上那滩东西,只觉得胃里翻涌——周丽华腕子上的银镯子还在晃,那是他们结婚时在老银匠那儿打的,刻着"
百年好合"
。
"
埋了。
"
他把车钥匙扔给许斌,喉结动了动,"
钱我转你卡上。
"
此刻龟背石的阴影正往他脚边爬,朱子华抖着手打开锦盒。
绢帛底下压着张纸条,是周顺天的笔迹:"
丽华,若我不测,墓在村后小山坡老槐树下——那是你小时候偷挖红薯的地儿。
"
他猛地抬头,晨雾散了些,对面山坡上的老槐树正摇着枝桠,像谁在招手。
"
六叔说过,龟背石下必有凶穴。
"
朱子华摸出洛阳铲,金属尖儿刚触到地面就蹭出火星。
风突然大了,松涛声里混着细不可闻的呜咽,像有人在哼老调。
他想起周丽华最后一次给他熬的小米粥,想起许斌电话里的警笛,想起青铜鼎上牡丹纹里藏着的细齿——那哪是花纹,分明是锁魂的链。
地图被风卷起一角,露出绢帛背面的小字:"
牡丹落,血光现"
。
朱子华的手指在"
血光"
两个字上顿住,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抬头看天,太阳不知何时爬到了头顶,把龟背石的影子缩成团,像朵枯萎的牡丹。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带着股甜腥气灌进鼻腔。
朱子华猛地捂住嘴,胃里的酸水烧得喉咙生疼——那是腐肉混着檀香的味道,和三年前乱葬岗救六叔时一模一样。
他攥紧洛阳铲,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突然听见石缝里传来"
咔"
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太阳开始西坠,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正正盖在龟背石的"
龟首"
位置。
朱子华盯着地图上的牡丹,又抬头看了眼老槐树,喉结动了动。
洛阳铲的尖儿终于戳进土里,第一铲下去,带出的不是土,是缕暗红的丝——像被揉碎的牡丹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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