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身体不适,请陈医正医治。”

又是漫长的沉默,里面的人终于来了一句:“既是患者,那便进来吧。”

待曲锦书进去之后,见里面十分简陋。

不宽敞的屋内,有一个屏风遮挡,后面应该就是床铺。

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头,盘腿坐在小桌子前,他正在捣药草,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曲锦书也不见皱眉,她客客气气地行了一个礼之后,便在对方对面盘腿坐下。

陈素问眼神锐利,他一直在观察她。

“曲小姐,随行的太医十余人,按照你的身份,想找个太医医治,轻而易举。

你为何来找我?难不成,你不知我臭名昭著,会将人医死的吗?”

曲锦书摇头:“陈医正不必自我贬低,锦书有自已的判断能力,您医术如何,我也曾听家父说过。

就凭您是前朝医圣唯一亲传弟子,您的医术就毋庸置疑。”

听着曲锦书的话,陈素问的眉头拧得都要打结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有人还记得他是医圣的亲传弟子。

压下心中的情绪,他张口就问:“曲小姐,你有何不适?”

曲锦书也不浪费时间,她将手给摆出来,“劳烦陈医正,我昨夜受了风寒,脑袋昏痛,身体无力。

您可有法子让我尽快恢复,好参加一个时辰之后的秋猎比赛。”

“你要参加秋猎比赛?”

陈素问的神色变得震惊。

“嗯,所以有劳医正了。”

“从未听说过有女子敢参加云雾山的秋猎,不过,曲大将军之女,倒也不出奇。”

陈素问摇晃头,自言自语。

他开始给曲锦书把脉。

可逐渐,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且凝重。

“曲小姐,你确定自已当真只是风寒?”

许久过后,陈素问将手给收回去,他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她的话,让曲锦书的心咯噔一沉。

“医正的意思是,我的身体还有别的暗病?”

陈素问将桌子上的药汁给擦干净,头也不抬地说:“老夫医术不精,只是觉得曲大小姐一个练武之人,脉象不该这般虚弱罢了。”

“曲大小姐若是有机会,还是把原来的大夫给换了吧。”

听着陈素问意有所指的话,曲锦书的眼神晦涩不明。

果然,将军府的府医有问题。

那可是父亲还在世的就信任的人,却都被贺修钧给收买了。

会不会现在的将军府,已经无任何她可信之人了?

“你的风寒,老夫能治。

但要一个时辰让你恢复力气,只怕你要吃尽苦头了。”

陈素问说着,就从旁边的医箱里拿出了一个纸药包。

“这包药加水服下,一个时辰后便会生效。

但它只能让你恢复力气,代价是全身刺疼难耐。

这疼痛未必是你所能忍受的。

。”

“那痛完之后,对我身体有损害吗?”

曲锦书反问。

“那倒没有。”

“行,这药我要了。

谢谢陈医正。”

曲锦书毫不犹豫将药给接过去,还给陈素问行了一个谢礼。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素问低喃:“真像曲江将军啊。”

突然这个时候,屏风后面传来咳嗽声。

声音间隔不断,虚弱无力,那人估计是忍了许久。

陈素问神色紧绷,马上起身走过去。

他凝重道:“十皇子,你如何了?”

“我无碍。

方才进来那女子是……”

陈素问快速回答:“曲锦书,曲老将军之女。”

“原来是旧人遗孤。”

黑夜之中,男人的声音孱弱而清冷。

“旁事皆不要紧,现在你的身体要紧。”

“皇帝都知道你活不长了,为何非要点名你来参加这场秋猎?是非要彰显他作为天子,对自已皇子的厚爱吗?”

“他若真有半点怜悯你,也不会由着你在南朝国忍受非人折磨十三年了。”

“他恨你母亲,何至于连累你,他……”

“好了,陈医正,莫要再说了。”

赵景行艰难开口,实在没忍住,他猛咳出了一口血。

拿着药离开的曲锦书,回头看了一眼营帐。

她耳力最是敏感,所以早就察觉到屏风后面有人。

这个时候,在陈素问营帐里的,该不会就是那位传闻中,活不过二十五岁的十皇子吧。

十皇子,赵景行,丽妃之子。

据闻丽妃与当今天子青梅竹马,故而她一入宫,便被封妃,而且深得圣宠。

但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一日,她突然被赐死,而十皇子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当年按照他们的国力,哪怕南朝国一直挑衅,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要送皇子去当质子。

父亲也深恶痛绝这种行为,故而好几次在皇帝面前请令,愿带兵迎战,绝不做出手送皇子为质的屈辱之事。

可皇帝就却是铁了心,非要让十皇子过去。

许是南朝国也看到了皇帝的态度,故而将对他们西陵的仇恨发泄到十皇子的身上。

不敢想象,十皇子那十三年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去年太后生辰,大赦天下,突然想起自已还有个流落在外的皇孙,提了一嘴,人才得以回来。

说起来,这十皇子也是个苦命人。

上一世,他甚至没能活到二十五岁。

这场秋猎过后,没到两个月,他便死了……死因不明。

罢了,她现在都自顾不暇,竟还敢怜悯他人。

曲锦书摇头苦笑。

她得尽快服药,好熬过今晚,绝不能再让贺修钧得逞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