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期一直在病房里陪着简婴输完液,医生进来给简婴抽血查了查各项指标,半个小时后拿着报告走进来。

“暂时没什么问题了,可以出院回家观察,平时注意一点,不要有太过激的情绪波动,注意有没有出现腹痛、出血等情况,如果有的话及时来医院就医。”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唐佳期扶着简婴从病房里走出来,开门就看见了倚在病房外白墙上的陆京安。

刺眼的白炽灯将他的皮肤映衬得比平日更加白皙,几乎看不见一点血色,只有眼底下的乌青透露着他的疲惫和自责,陆京安眉头微蹙,想跟简婴说点什么,但简婴移开了视线,不肯看他。

所幸苏瓷已经离开了,否则简婴不知道自已再看见她,又会是什么反应。

祁佑琛看了看陆京安和简婴两个人的状态,上前说道:“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佳期,你送简婴回去吧,我开车送京安。”

这个时候,强行让两个人待在一起不如先彼此分开冷静一下更好。

谁知简婴却淡淡开口:“佳期,我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晚上?”

“当然可以。”

“不行。”

唐佳期和陆京安的声音同时响起,陆京安皱眉说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本来就要回家好好养着,一个人住在外面我不放心。”

看出简婴并不想和陆京安交谈,唐佳期冷笑一声挡在陆京安面前。

“她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你身边,难道你把她照顾得很好吗?她为什么会出血?为什么会保胎?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简婴和我住在一起,至少我家里不会突然出现别的女人。”

陆京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简婴淡淡地抬起眼来,看向他的目光毫无涟漪,只有平静的失望。

“如果你还顾忌到我的身体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请你尊重我的想法。”

也许是简婴的嗓音太过于苍白破碎,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凭空消失一样。

她骤然晕倒在面前的样子还在陆京安的脑海中不断回显,那一刻心脏周婷的紧张感和恐惧令陆京安心有余悸。

他不敢再违逆简婴的意愿,嗓音沙哑。

“那我……后天来接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

简婴说,“你最近忙,我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这句话,简婴再没看陆京安一眼,转身在唐佳期的搀扶下离开了。

陆京安目送着简婴离开的背影,眼底情绪不断波动,最后生生隐忍了下来,没有上前追出去。

祁佑琛看在眼里,也不由得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这样了?”

陆京安现在没心思跟祁佑琛解释什么,沉吟了一会儿,道:

“简婴和苏瓷之间有一些误会,是我没处理好。”

祁佑琛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明白了。

但他也没具体问什么,只说:“京安,你现在结婚了,你对简婴的感情我也看在眼里,有时候爱人和朋友之间还是需要一些分寸感和边界感。”

察觉到陆京安神色实在不好,祁佑琛也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

“算了,你比我更会处理这些事,我也不说了。”

可陆京安却掀起眼皮,眼神中似有愁容。

“是我的错,明知道简婴这样的情况……”

陆京安皱了皱眉,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自已最近是怎么了,总觉得心里越来越沉不住气,压不住事,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感到烦躁,我控制不了。”

陆京安捏了捏眉心。

“就好像心底一直有一团火烧着,任何一点飞絮都能把那团火点燃,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已这样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

祁佑琛听见陆京安这样说,也不免觉得诧异。

谁都可能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唯独陆京安不可能。

祁佑琛思索片刻,道:“有没有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上火了?”

陆京安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我最近一直没什么胃口,时常失眠,在公司几乎没有午休过,只有回家到书房点燃香薰才会觉得自已心里好受一点。”

“香薰?”

祁佑琛问道,“之前苏瓷给你的那个香薰?”

陆京安“嗯”

了一声:“对。”

祁佑琛不解:“你给了我一些,我也用过,没觉得这么好的效果啊。”

陆京安说:“后来我失眠越来越严重,苏瓷根据我的身体情况重新给我调配了一遍,确实比以前的效果要好很多。”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祁佑琛稍稍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他随意开口:“苏瓷是什么时候给你新的香薰的?”

“忘了,”

陆京安说,“大概一个月前吧,用了一段时间了,现在几乎只能靠着它睡觉。”

似乎是又想起了苏瓷和简婴之间的误会,陆京安的心底再次烦躁起来,换了话题。

“我知道简婴很介意苏瓷的存在,但是我已经尽力和苏瓷保持距离了。

佑琛,我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我对苏瓷只有朋友之间的感情,你也知道我对她有亏欠,如果真的要我因此跟苏瓷从此以后不再来往——”

陆京安顿了顿,说:“我觉得,这对苏瓷不太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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