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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楸铲进松散的沙土里发出沉闷的沙沙声,许熹心里一片释然,认真的感受着沙土被一铲一铲摔打在身体上的重量,静静等待解脱。
就在这个时候,猝不及防地,他和树上的女孩对上了眼神。
三更半夜,荒郊野外的大树上,穿着单薄冬季校服裙的女孩。
女孩大概是很早就在树上了,他们这群人动作又太快,她没有来得及躲,只能瑟瑟发抖的躲在树冠里,祈祷下方这一群黑衣人别抬头。
她的眼睛红肿,明显是哭了很久哭肿的,怔愣的看着坑里的许熹,眼神呆滞而惊恐。
这时,站在许熹右手边的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起来像是要抬头朝树上看。
许熹抿了抿嘴,想,反正都要死了,没理由还多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于是他哑声开了口,用不可一世的语气,对着停下来的这个男人嘲讽道,
“果然废物,这种简单的体力活都做不利索。”
那男人果然不抬头了,被许熹骂了一句废物,瞬间炸了毛。
“草你丫的,给老子耍上少爷架子了!
?”
他提起铁楸,照着许熹的腿插了下去。
“爷爷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利索!”
几个男人加快了掩埋的动作,沙土很快便将许熹苍白的脸掩盖。
他直到这一刻,还是没有一丝求生的意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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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类,卑劣是刻进DNA里的本质。
从前死不了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盼着死,但当真正直面死亡的那一刻,又会可耻的退缩。
活埋许熹的那几个男人在他的上方用力的践踏,要将那一片沙土踏得尽量平整一些。
许熹本来就呼吸困难,如此更加喘不过气。
伴随着疼痛,喉咙里翻滚出了一股腥甜的血,回涌堵住了呼吸。
他倏地睁开眼睛,全身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仍旧动弹不得。
窒息的痛苦像无情的野兽,终于将他吞咽了下去。
那算了,那就还是这样结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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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熹再次认命的闭上了双眼,眼球被钻进来的土磨得生疼。
压实了的沙泥渐渐隔绝了所有的空气,他的胸腔像要爆开了一般。
看来死,也不比活着好受。
二十三年的生命岁月依次流过,却没有一丝一毫值得他回味的地方。
许熹最后想,呵,这寡淡而悲剧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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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睛上方却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光,他记得,那是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随即便出现了树上那个女孩的脸,一脸焦急。
她跪在泥土里,用自己的双手飞快而用力的挖着,将被几个壮汉夯实的沙土一点一点的挖开,终于露出了许熹的脸。
“帅哥你还有气吗?死了吗?”
女孩凑的很近,近到她鼻尖上垂下来的清鼻涕、直直的落到了许熹的脸上。
许熹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张大了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好几分钟后,终于缓了过来,难堪的‘嗯’了一声。
他并不擅长和人交流,更别说是在这种情境下、和一个陌生的异性。
许熹费了很久的时间,才开了口,尽量随意而淡定,
“你的手,流血了。”
女孩听到手字,立刻扁嘴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抱怨,
“为了来等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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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刚做的法式美甲,甲胶太坚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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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盖都挖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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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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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和鼻涕再次,滴在了许熹的脸上。
一向有洁癖的大少爷,颦起了眉,但也没有嫌弃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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