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关苒苒刚问出口，又否认了这个猜测。
爸爸还能给她发信息提醒她小心沈彦洲。
爸爸应该还活着。
沈彦洲后退两步，悠闲自得的坐在躺椅上。
他侧身斜倚，一只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双腿随意的交叠。
从容不迫的坐姿中又蕴含着野性的张力。
语气却偏偏风轻云淡，“如果我说，我确实杀了他，你会怎么样？”
那双眼睛直视着关苒苒，像是能窥见她内心深处的秘密一般。
关苒苒闻言，则是神色诧异的望向他，缄口不言。
沈彦洲盯着她的眼睛，挑着眉梢追问，“会杀了我吗？”
关苒苒的脸色渐渐发白，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彦洲见关苒苒不言不语，鼻息溢出一声轻嗤，
“你爸送了我一颗子弹，还杀了两个重要的人，让我丢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他的目光逐渐幽深，“我确实是该杀了他。”
“但很可惜，”
而后，神色又转为惋惜，“被他给跑了。”
听到说爸爸还活着，并且还顺利逃脱了，关苒苒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松了口气。
不管爸爸是什么身份，是好人还是坏人。
但于她而言，他只是一位慈爱的父亲。
他把他能给她的所有都毫无保留的给了她。
她已经没有妈妈了，她不能再失去爸爸了。
关苒苒还没完全消化掉这个信息，却又听见沈彦洲骤然变冷的声音，
“虽然你爸跑了，但我想再抓到他，轻而易举。”
“想要他的命，那更是易如反掌。”
沈彦洲齿间溢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迸出，直直的刺入关苒苒的心脏。
那一刻，关苒苒感自己的脑子像是要炸了一般。
“不，沈彦洲。”
她边摇头，边从球桌上跳了下来。
落地时重心不稳，脚踝被扭伤了。
可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瘸一拐的走向沈彦洲。
“沈彦洲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要杀我爸，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说话时，她瞳孔急剧收缩，声音也几近哽咽。
沈彦洲轻笑，那笑声里又藏着几分嘲讽与无奈，
“关苒苒，你让我放过一个铁了心想要取我性命的杀手。”
“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此时此刻，每分每秒都压抑得让人窒息。
意味着什么？
关苒苒当然知道。
意味着他要把自己的命架在枪口上，随时都可能会被取走。
“关苒苒，”
他轻声唤她，“你爸的命是命，”
他坐直身子，看向她语气沉沉，“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关苒苒知道自己的请求有点过分，但……
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不可能看着爸爸被沈彦洲杀死。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压低声音开口，
“我会跟我爸好好说说的，我会劝他放弃对你的追杀——”
沈彦洲直接打断她，“关苒苒，你别太天真了。”
他毫不留情的告诉她一个客观事实，
“一个杀手，你觉得……他能选择自己所要执行的任务吗？”
确实。
沈彦洲说的都对。
她都明白的。
她根本无力反驳，但是，“我……”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眼眸，任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真的好想问一问爸爸——
世界上那么多工作，他究竟为什么要去做杀手？
又为什么，他要杀沈彦洲？
沈彦洲这样的身份和地位，
想杀他？
哪里会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非但不容易，而且还极度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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