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苒苒听完馆长的话,点了头。

随即又想到馆长下午跟她说的——

这位罹难的齐女士是江氏集团董事长江戾行的结发妻子。

江氏集团,她听说过一些。

二十年前,江戾行也不知道靠着什么在一夜之间忽然发了家,并成立了江氏。

经过二十年的沉淀,江家现在已经是全市数一数二的大户了。

据说江家在黑白两道均有涉猎,所以,这可能就是警察署不想插手这件事情的原因吧。

扶桑安抚过那两位家属的情绪后,向关苒苒简要介绍,

“她是我们的遗体修复师,姓关。”

关苒苒向家属微微欠了欠身子,致以诚挚的敬意。

两位家属悲痛的抹去了眼里的泪,也朝她点了点头。

那位盘着黑发的家属脸上露出了些许愧色,

“真是抱歉,我们这个外甥脾气倔的很,做事也欠缺考虑。”

“我们知道,你们在修复我姐姐的遗体时,真的已经很用心了。”

“我看到你替我姐姐重塑的手指了,就算面容恢复不到原本的模样。”

“但至少,她是完完整整,毫无缺憾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那外甥破坏其他逝者告别仪式的事情,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位家属说完,泪眼模糊的看着齐女士的遗体。

而旁边另一位披散黑发的家属,情绪也绷不住了,瞬间也泪如雨下。

听完刚刚那位家属的话,关苒苒心里也复杂交织。

“没关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两位家属,看起来应该是齐女士的姐妹吧?

但是,齐女士的原配丈夫,江戾行先生为什么没有来?

“馆长,”

关苒苒在扶桑耳畔轻语,“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江戾行先生没有来吗?”

那位披散着黑发的家属一听,情绪骤变,愤然道:“别指望他了!”

这位家属这么说,关苒苒的直觉就是——

这位离世的齐女士,跟江家应该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她只是一个遗体修复师。

家属的纷争,她自然不方便再多过问。

她跟两位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后,便离开了修复室。

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盘。

高悬天际,洒下万缕银辉,将夜空装扮得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可这样的银辉,

见证了几多离愁别绪?

又悄悄送别了世间多少缕不舍的灵魂?

有家属在告别厅守灵,隐约还能听见家属的哭声。

里面灯光如昼,映照出家属脸上斑驳的泪痕与不舍。

告别厅旁边,有个凉亭。

关苒苒收回视线,漫步进了凉亭。

可没走几步,一阵低沉而压抑的抽泣声像夜色中的暗流,悄然涌入耳畔。

是个男声,声线听起来很年轻。

关苒苒寻着声音走过去。

凉亭的长椅上,坐着个银灰色头发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她,身上那蓝白相间的赛车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一旁静放的白色头盔,似乎还残留着风驰电掣的余温。

是哪位逝者的家属吗?

是刚从赛场下来,赛车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就着急的赶过来的吗?

那人影意识到身后有人来,猛地一颤,立刻用手背抹掉了泪。

他瞬间像带了刺一般,整个人身上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攻击性。

回头,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也看清了她胸前的工作证,知道了她的身份。

姓关。

所以——

“你就是给我母亲做遗体修复的修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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