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督军,敏锐多疑又暴躁,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不受待见?
所以他不愿意来。
他那么自傲自负的一个人,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可家里的佣人,却都说他逢年过节要去给苏月儿扫墓。
——人是有体温的,谁不渴望同类的温存?如果可以,谁又想阖家团圆的日子,跑去守一座孤坟?
感情深浅不论,人对亲情与家庭的需求,就像饿了要吃饭、冷了要穿衣一样自然。
“姆妈,你们守岁,我去找找督军。”
宁夕说。
老夫人:“夕儿……”
“姆妈,大过年的,还是要欢乐些才兴旺。
戏台搭好了,也请了万老板唱堂会,家里乐起来吧。”
宁夕说。
老夫人打起精神:“也是这个理。”
“三姨太那里,算是一个劫。
年前把劫给经历了,年后都是好运气。
因祸得福,姆妈,大师不是说了会走好运吗?”
宁夕又道。
老夫人重重点头:“你说得对。”
她脸上有了点笑容。
老夫人最在乎的,还是她自己。
宁夕送老夫人去了宴会大厅的院子,安顿好了一切,准备回摘玉居。
她还没出门,督军府的副官长程阳来了。
程阳见了老夫人,叩靴行礼:“老夫人,督军让接了夫人出去赏烟花。
过年诸事,老夫人多操心些。”
众人都看向宁夕。
“旧人”
自尽,躺在军医院病房里生死未卜,“新人”
就要接出去过除夕。
盛家众人看向宁夕的眼神,意味深长。
老夫人拍了拍宁夕的手:“你去吧。
你年前诸事都安排好了,放心歇几日。”
宁夕道是。
她刚刚还在想,去哪里找盛谨言。
副官长程阳的汽车停在主干道,宁夕回摘玉居换了件新的风氅,便上了督军府的汽车。
程阳开车,宁夕问他:“督军在哪里看烟火?”
“夫人,督军吩咐属下送您回娘家过年。
督军叫您过完初六再回去,一切都有他兜着。”
程阳说。
宁夕:“不去看烟花?”
“督军只是吩咐送您回娘家。”
程阳道。
“他人在哪里?”
程阳沉默。
宁夕:“没关系,你告诉我一声。
我和督军说好了,过了十二点再回娘家。
现在回去,我娘家的人也会吓一跳。”
程阳很为难:“督军没吩咐,属下不敢擅自做主。”
宁夕:“……要不,你找程参谋长,跟他请示一下?”
程阳还是为难。
“他在二姨太的别馆吗?”
“不在。”
程阳说。
“那你送我过去。”
宁夕道,“其他事,不与你相干的。
你放心好了。”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妥协,送宁夕去金凤俱乐部。
盛谨言寻了个包厢,正在打牌。
作陪的,是孟昕良;另外是两个商界大佬,年纪都过五十了,除夕夜不能在家团聚,要出来陪督军消遣。
宁夕与管事的交谈一番,拿了一张白狐狸面具戴上,捧着酒水进了包厢。
盛谨言一边抽烟,一边抓牌,余光瞥见了人影,猛然转头,定定看着宁夕。
他目光里,似簇了一团火,锋利又热切。
“把面具摘了!”
他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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